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不似人声,也绝非寻常野兽所能发出,只听得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什么声音?!”谭三英瞬间握紧腰间兵器,浑身绷紧。
墨童也脸色一变,下意识将身后的孩子护得更紧。
嬴无疾与墨榫几乎同时摆出防御姿态,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声音来源。
张天落与玄矶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深深的凝重。这惨叫来得太突兀、太诡异,是否与方才那恐怖的凝滞和反噬有关?
墨寒子面色一沉,当机立断:“过去看看!务必小心!”
他率先纵身而出,身影如电,几个起落已掠出数丈。墨童与谭三英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嬴无疾瞥了一眼张天落与昙花,低声道:“跟上墨师。”说罢也疾步跟上。
墨榫稍作迟疑,将孩子稳稳抱起,对昙花与张天落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昙花望向张天落,眸中带着询问与未散的忧色。
张天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轮回、变数、凝滞、迷雾中的诡影、突如其来的惨叫……这一切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他彻底吞噬。
但他明白,此刻绝不能停下。真相,或许就在前方。
他与玄矶子对视一眼,老道微微颔首,示意无碍。
“走!”张天落沉声道,拉起昙花,与墨榫一同追向前方人影。
越往林深处,光线越发晦暗,雾气重新凝聚,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腥气。那声惨叫之后万籁俱寂,只余他们穿行林间的窸窣声响,反而更衬得四周死寂可怖。
突然,最前方的墨寒子猛地停步,抬手示警。
众人瞬间屏息,悄然靠拢。
眼前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一具羊尸倒在血泊中,死状惨烈至极,仿佛被巨力强行撕开,内脏与白骨暴露在外,鲜血浸透了周围草木与土壤。
但真正让所有人寒意彻骨的,是羊尸旁站立的身影。
一个衣衫褴褛、背影佝偻的人。
他背对众人,低着头,似在观察尸体,又像是在……啃食着什么?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似乎察觉身后的动静,动作猛地一滞。
接着,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一张恐怖的面容骤然映入眼帘!
面色青灰,死气沉沉,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沾满暗红血迹与碎肉。那眼神麻木呆滞,深处却藏着一丝疯狂的饥渴。
更让张天落瞳孔骤缩的是——
这人,他竟认得!
尽管面容扭曲、衣衫破烂,但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倪胡子山寨中的一名头目,那个叫麻文的人。
他怎会在此?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麻文空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竟定格在张天落脸上。
他沾满血污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找……到……你……了……”
“神人……”
循环轮回,犹如每日吃饭睡觉,是一个小轮回;日复一日,便构成一生的大轮回。无数小轮回循环着某种状态,虽每日细节不同,大抵却相似。他正是陷在了这样的循环里——跳不出五代的大轮回,却在无数小轮回中做着结果相同的事。这一状态,他曾经经历过,就像一个人在北方惨烈的原野上逃亡。
不是钥匙,不是箱子,也不是打火机。是那枚铜钱,老子给他的铜钱,在微妙地调整着他的命运。虽不能突破大循环,却让小循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原来解决问题是要顿悟啊。
张天落骤然醒悟,仿佛抓住了一线光明。虽只是模糊的线索,却足以解开部分困惑。
“我是神人,你认得我。”张天落开口,不是疑问,而是断定。他现在很感谢麻文,若不是他以诡异的方式出现,自己还真难醒悟呀。
麻文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把你们城寨的状况,仔细讲来。”
麻文的声音干涩而断续:“前几日……你与一位女神人交手。”他望向张天落,见对方神色微妙,便继续道,“后来……又来一位神人,三人战作一团,险些拆了城寨。之后你离去了,那女神人便命我们……搜寻你的踪迹。”
他又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的遭遇:与其他人走散后,独自坚持前行,历经千辛万苦、风餐露宿,最终迷途于此,落得如此境地。
张天落闻言,心中不由暗叹:搞了半天,这位和自己一样,是个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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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已了然,清宁和始皇帝又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走,而是要和自己见面,只是那像自己的人,……
想起先前的卦象不免又打了个冷战。
众人围立在惨死的羊尸与诡异的麻文周遭,林间弥漫的血腥与腐臭气息几乎令人窒息。麻文那句“找到你了,神人”之后,便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只是跪在地上,不住地低喃着旁人听不清的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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