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屋外风声骤变!
嗤嗤嗤——!
数道尖锐破空声撕裂夜幕,从不同方向疾射而来!目标并非门窗,而是茅草铺就的屋顶和墙壁!
“是火箭!”玄矶子失声叫道,连滚带爬地从角落翻起,哪还有半分腰痛样子。
下一刻,裹着油布的箭簇猛烈燃烧,轻易引燃干燥茅草。火苗腾起,迅速蔓延,浓烟顿时涌入屋内,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出去!快出去!”张天落一脚踹开本就并不牢固的木门。
屋外,火光映照下,那些黑影已清晰可见。皆身着暗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手中持着弩箭或短兵,站位错落,彻底封死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
战斗在瞬间爆发。
嬴无疾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荡开两支射向昙花和黑土童的弩箭,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他身形展动,虽是以一敌多,剑势却丝毫不乱,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磅礴之气,将正面之敌逼得连连后退。
张天落没有兵器,但身形如鬼魅,侧身避开一道劈砍,肘击膝撞,动作简洁狠辣,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落在对手最脆弱的关节处,空气中顿时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的打法与这个时代迥异,毫无花哨,只为高效杀戮。
玄矶子哇哇大叫,却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往地上一拍。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有效用,冲向他的一名黑衣人脚下土地似乎微微一软,身形顿时趔趄,被老道趁机一拂尘抽在脸上,虽不致命,却也狼狈不堪。
黑土童似乎被眼前厮杀刺激,从恐惧中挣脱出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她尖叫一声,竟从头发里拔出一根细长金属发簪,舞动着扑向最近的黑衣人,招式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癫。
昙花被她护在身后。少女脸色苍白,浓烟和血腥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她没有参与战斗,而是急促四下环顾,精神力如同触须般向外延伸。
“东南方!”她突然开口,声音在一片喊杀和火焰噼啪声中微弱却清晰,“那里的气息最弱!只有一个人!”
嬴无疾剑势一引,格开两把同时砍来的短刀,闻声目光骤亮。他毫不犹豫:“走!”
张天落一拳将面前敌人的喉结击碎,闻声立刻向东南方突进。果然,那里包围圈相对薄弱,只有一名黑衣人持弩守候。
见众人冲来,那黑衣人立刻抬起手弩。
咻!
弩箭射出,却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他们头顶上方一株燃烧着、摇摇欲坠的枯树树枝!
咔嚓!轰——!
燃烧的树枝带着熊熊火焰当头砸落!这一下算计极为毒辣,并非直接杀伤,而是要阻住去路,只需耽搁一瞬,身后合围便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土童眼光突然清明,她那高深的墨家技艺再度回来,袖中一颗圆珠飞出击中树枝,“嘭”的一声火焰更盛。
那根巨大燃烧物,下坠之势竟莫名滞了一滞,仿佛撞上什么无形之物,虽只一瞬,便再次落下,但已为众人争取到了那宝贵的、擦身而过的时机!
“走!”张天落低吼,一把拉住因精神力透支而踉跄的昙花,玄矶子拽着黑土童,嬴无疾断后,几人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火圈,撞入东南方的黑暗山林。
身后,是冲天火光和急促唿哨声。追兵,紧随而至。
冰冷夜风裹挟燃烧的灰烬扑面而来,山林深处黑暗浓稠,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几人一头扎进浓得化不开的山林夜色中。身后村落火光将天际染成不祥的橘红,喊杀声与唿哨声如同追命符咒,紧咬不放。
脚下山路崎岖不平,遍布碎石和盘结树根。黑暗成了唯一掩护,却也极大阻碍了逃亡速度。
“这边!”张天落低喝,他的眼睛似乎能更快适应黑暗,引领方向。他一手仍紧紧抓着昙花的手臂,少女气息急促,方才那一下无形的阻滞显然消耗巨大。
玄矶子气喘吁吁,道袍被树枝刮破好几处,嘴里不住念叨:“无量天尊……流年不利……刚出匪窝,又入火海……”
黑土童跌跌撞撞,之前的疯劲被逃亡惊险压了下去,只剩惊恐喘息,她不时回头,仿佛那冰冷的“黑水”气息随时会从背后漫上来。
嬴无疾断后,剑已归鞘,但听力提到极致,捕捉身后任何一丝异动。他的步伐依然沉稳,但紧抿的唇线透出内心凝重。这些追击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势力。
“不能一直跑!”嬴无疾忽然开口,声音在奔跑的风声中短促,“他们的脚力不弱,久追之下,我们必被拖垮!”
不着调的道长玄矶子道:“我断后你们先走,不必等我,我自会找到你们的。”
——张天落惊讶:哎呦?老骗子突然这么仗义?该不是想趁机溜号吧?
几人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依计行事。
这回黑土童扶着昙花,张天落和嬴无疾一前一后,只听后面扑通扑通乱响,痛骂声惊叫声不断,不知老道用了什么方法阻止了敌人。张天落内心嘀咕:这动静,该不是把毕生所学的坑蒙拐骗招数都用上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