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张天落说道,心中却想:我帮你救了这么多人,玉佩也交还于你,如今我装个糊涂,你总该给点全身而退的余地。
“呵呵。”墨谪仙脸上又露出那种不可捉摸的笑意,“换作别人,或许不会与你明说,但我不会。你以为进墨家的山村,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是孙十三?张天落心中闪过一念。原来是孙十三引他入村。但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孙十三不过是个引路人,背后定有更深层的算计。
“不是孙十三。他不明白,或者说他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即便他不能将你引进山村,也会有别人去做。”墨谪仙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从怀中取出《墨辩》,交给张天落。没想到这本书竟又回到他手中。张天落心中一惊:这书莫非是什么烫手山芋?
墨谪仙道:“知道将军为什么放过你吗?”
张天落也确实迷惑。在华天关驿站时,即便清宁出手,将军要杀他们几人亦非难事。那时即便清宁和赵天明胜了,得到的恐怕也只是几具尸体。他心中一直存有这个疑问。
“为什么?”张天落问,同时暗生警惕:这答案恐怕不是他想听的。
“墨家传递消息的方法,谁也破解不了。他只能放过你,让你把《墨辩》带回墨家。”
张天落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原来那地牢中的怪人,也不过是利用了他。他暗自苦笑:穿越而来,本以为能逍遥自在,却不想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
“那位墨家前辈怎么样了?我想他还活着吧?”张天落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你说我大哥?”
大哥,那怪人是他大哥,张天落心中好笑,他从孙十三那个瘪三口中套出的没一句真话,看来这墨谪仙的身份还真是神秘啊!
“不,他已经死了。如果他不死,你又怎能将《墨辩》带回墨家?王景崇会放过他吗?那个小镇囚禁着他,你以为很简单吗?”墨谪仙说起大哥的死,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旁人。但张天落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
“墨师和大哥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深入辽地,绘制了契丹地理及军事布防图。纵使他们可以调整布防,但战略重地却无法轻易更动。这份图,对中原各方势力、乃至契丹都至关重要。因此,我们必须得到。”
张天落苦笑出声。说了半天,一切仍是源于“寒子”之局。他心中暗叹:这乱世之中,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一切都是算计。
他将《墨辩》递向墨谪仙:“既然是你家的,那就还给你吧。”心中却想:这烫手山芋,还是早些脱手为妙。
墨谪仙并未接下,只道:“这对我来说,已没什么意义了。但对荆云……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大哥对他的徒弟,难道没有什么交待吗?”
张天落只得将书收回怀中,问道:“那荆云也参与此事了吗?”他心中却是一沉:那个单纯的少年,莫非也是这局中的棋子?
“荆云?那个家伙,恐怕反而会坏事。所以我早已命人将他带至唐地。”
张天落顿觉冷汗涔涔。他忽然想起,当初与荆云所救的那些流民之中,有几人目光锐利、气度不凡,根本不像普通百姓。况且以他们两个孩子的能力,又怎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流民迁徙?他心中暗骂:原来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荆云是棋子,你也是棋子,其实我也是棋子。”墨谪仙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只要走下去,终会见到棋手——你,没有兴趣吗?”
没兴趣,真没兴趣。张天落心中暗道。老子没兴趣,如今却也不得脱身。不见始皇帝,箱子就不出现;那钓鱼翁更不可能三番五次送箱子来。眼下,唯有等待。他暗自打定主意:一旦有机会,定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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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行进在雨后初晴的官道上,泥土的气息混合着青草的芬芳,却驱不散张天落心头的阴霾。他骑在马上,目光不时扫过队尾那辆略显拥挤的马车——白扇、邱龙,以及名义上照顾他们、实则可能另有所图的孙十三,都挤在其中。
马车内,气氛并不比外面轻松。
邱龙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靠在颠簸的车壁上,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伤口,使得他眉头紧锁。白扇的情况稍好,但内伤未愈,精神萎顿,只能闭目养神。
孙十三坐在两人对面,手里拿着水囊和干粮,看似殷勤,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观察着整个车队的动向,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心中暗忖:这邱龙知道的内情肯定不少,若能套出些话来,或许能在这乱局中多一分生机。
“水……”邱龙声音沙哑地开口。
孙十三连忙递过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流过干裂的嘴唇,邱龙稍稍缓过一口气,浑浊的眼睛看向孙十三,低声道:“多谢…”
“邱兄弟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孙十三笑了笑,笑容淳朴,仿佛只是个热心肠的中年汉子。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邱兄弟是从南唐来的?这一路护送陈怡小姐,真是不容易啊。”心中却在盘算:这邱龙若是皇商陈家的人,知道的肯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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