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会计深吸一口气,从牛皮纸信封里拿出一沓文件,高高举起:“这是我整理的证据!去年九月,周志国市长的远房表亲张某,通过不正当手段中标城南旧改项目,为了感谢周市长在招标过程中提供的‘帮助’,他让李建国主任转交了五十万回扣!这笔钱以‘项目协调费’的名义,转到了周市长亲戚的账户上!”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声音陡然提高:“更让人愤怒的是,这个项目用的钢筋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劣质品,抗拉强度连要求的七成不到;水泥标号也不达标,用手一捻就掉渣!现在已经有三栋楼出现墙体开裂,最严重的一户,客厅天花板能看到手指宽的缝!”
“一派胡言!”周志国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如铁,指节因为愤怒而发白,“保安呢?把这个造谣惑众的疯子赶出去!她是被人指使的,是来破坏镜州形象的!”
会场的保安刚要上前,却被省纪委的人拦住。张副省长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让她说完。”
就在这时,林辰适时站起身,手里举着U盘,声音透过工作人员通道的麦克风传了出来:“周市长别急着扣帽子。”他一步步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王会计提到的转账记录,我这里有银行流水为证;她说的劣质建材,省质检中心的检测报告就在我手里;还有李建国主任的侄子,通过转租旧改项目配套用地赚差价,钱款流向李主任个人账户的流水,也一并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连接大屏幕,给大家播放一下?”
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企业家们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记者们更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往前挤,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脸色煞白的周志国。李建国刚想辩解,却被身旁的纪检人员按住肩膀,那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李主任,配合点,别让我们难做。”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眼神满是绝望。
王会计看着台下的混乱,握着话筒的手渐渐不抖了。她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高高举起:“这是我儿子的照片,他以前总问我,妈妈为什么总说怕。”她的声音哽咽了,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他,妈妈不怕了。镜州的河水不能一直黑下去,老百姓的房子也不能住得提心吊胆,更不能让那些用贪腐换来的钱,砸在我们下一代的头上!”
“周志国同志,”省纪委的带队领导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会场,“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城南旧改项目的相关问题。”
周志国还想挣扎,嘴唇哆嗦着说“我是被诬陷的”,却被两个纪检人员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他的名表在挣扎中滑到手腕,西装外套被扯得变了形,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不甘。当他被带过通道时,正好与林辰擦肩而过,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却没能让林辰有丝毫动摇。
李建国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慢慢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桌子。经过王会计的座位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那本被粘好的账本复印件,突然发出一声苦笑:“我早该想到的,纸包不住火啊……”话音未落,就被等在一旁的纪检人员带走,背影佝偻得像个老人。
王会计站在台上,看着周志国和李建国被押出会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话筒上,发出“啪嗒”的轻响。但这次的眼泪里没有恐惧,只有解脱的释然:“我知道的都说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吧。”
林辰走上台,轻轻接过她手里的话筒:“各位来宾,朋友们。”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今天发生的一切,或许打乱了大家对招商大会的预期,但我想说,这不是镜州的污点,而是镜州的勇气。”
他举起那份被透明胶带粘过的账本复印件,边缘的褶皱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这些数字背后,是被污染的河流,是偷工减料的楼房,是几百户居民的血汗钱。我们花了三个月时间追查,不是为了让镜州出丑,而是想让大家看到——镜州敢直面问题,更敢解决问题。”
“我们要的发展,不是牺牲环境换来的虚假数据,不是中饱私囊堆起的政绩工程,”林辰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企业家,“是能让河水变清、让楼房结实、让老百姓敢放心过日子的发展。是能让你们安心投资,不用担心‘关系’比合同重要,不用担心‘回扣’比质量重要的发展。”
会场先是寂静,几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副省长带头鼓掌,眼神里带着赞许;企业家们交头接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佩;连一直紧绷着脸的本地官员,也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高明站起身,走到台前,从林辰手里接过话筒。他今天穿了件中山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刚才发生的事,可能让各位受惊了。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镜州不会因为几个蛀虫就停下脚步。”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省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彻查所有涉案人员,不管涉及到谁,职位有多高,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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