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没有人继续说话。
连凤鸣都沉默了,楼梯上只有马灯偶尔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的吱呀声。
刘诗敏躺在铺盖上,眼睛半闭着。
在这一时刻,他忽然理解了尤里将父亲被尼古拉设局害死的事告诉自己时的心情。
尤里选了,可尤里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明明不笨,可他几乎全部选错了,选到让他精神崩溃,最后在老兵的请求下,娜塔莎女王安排他住进了单间。
单间的门关着。
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是用寒霜帝国语写的——“静养,勿扰。”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翡翠宁宁的笔迹:“男宾止步。”
尤里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紫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托盘。
托盘里是一份土豆泥和一把小勺子。
土豆泥一口没动,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像冻住的湖面。
勺子搁在托盘边缘,勺柄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汗。
他伸出手,把托盘端起来。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件让自己觉得……羞耻的事。
“嗒,嗒,嗒。”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是一个阿纳斯塔西娅手下的女兵,脸颊上有几粒雀斑,眼睛是浅褐色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的神情。
“尤里队长,我来收餐具。”
尤里没有看她。
他把托盘举高了一些,手臂伸得直直的,像举着一面盾牌。
还是一口都没动。
因为尤里不饿。
女兵快步走进来,接过托盘,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尤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女兵的脚步顿住了,肩膀微微绷紧。
“那个……”
尤里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今天真是对不起。”
说的是刚刚自己问的那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老师爱尤里吗?
卡洛斯国王又爱尤里吗?
如果都不爱的话 ,谁爱着尤里?
还用问吗,当然没有人了。
看见尤里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女兵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尤里队长。您好好休息。”
但她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关上了。
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开始发抖。
“尤里这样…是爱情吗?”
话问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完了。
因为珊瑚瑾的笑容僵住了。
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尤里队长,您先休息。我晚上来看你哈。。”
然后她站起来,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尤里听见她在门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尤里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问珊瑚瑾的问题。
她根本就不认识卡洛斯,不认识老师,不知道那些事。
怎么会,只是被两个男人吓晕了而已,怎么练身体都不受控制了。
尤里哭得更厉害了。
哭着哭着,想起了那个托盘。
勺子还在。
他忽然想到明天还会有人来送饭。
到时候,他应该把土豆还回去,但把勺子藏起来。
这样就不会有餐具可以收了。
这样……就安全了。
他甚至可以用勺子柄隔开手腕。
虽然答应过老兵治病,可是不想治了。
大家见到尤里,像见到鬼一样。
尤里边哭边笑,笑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呀…时敏,我明明是按照你占卜结果做的呀。”
“是算错了吗?”
尤里喃喃,躺回了床上。
今天他没有吃任何东西,除了稀薄的空气。
“尤里只是希望有人能陪自己。
老师答应过尤里,卡洛斯国王也答应过尤里…”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但眼泪根本擦不干。
“可他们都走了 ”
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
“你的人生,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刘时敏说的没错。
是自己选择变成这样的,自己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爱。
尤里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哭得更凶了。
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鼻子完全堵住,只能张着嘴呼吸。
然后他慢慢地躺了下去,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
这个誊出的单间粉刷得很平整,白得刺眼。
他盯着那片白色,脑子里开始浮现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刚从插班进入冰雪之子的队伍。
什么都不懂,谁都不认识。
每次训练结束,他都会绕远路,从训练场的边缘走。
有一次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听一个槿丽国的冰雪之子算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