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夏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又抬头看了看陈启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感觉心里的甜蜜,比那颗糖还要浓烈。她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迅速低下头,用书本挡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
他们不听课的风景,丝毫不影响其他人。
讲台上,英语老师李芸正声情并茂地分析着一篇关于环保的完形填空,唾沫横飞。
“同学们,看到这个’however’,就要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转折!是文章情绪和逻辑的转折点!”
而在教室后排的“学习岛”上,一场更高维度的“转折”也正在发生。
刘利伟正对着平板上显示的薛定谔方程,抓耳挠腮,表情痛苦得像是便秘了半个月。
“不是,明神,我理解这个公式的数学推导,但是它的物理意义也太玄学了吧?”他压低声音,满脸崩溃地问陈启明,“什么叫波函数坍缩?一只猫,在被观测前,既是死的又是活的?这说的是人话吗?哪个正常人会这么思考问题?”
他还没抱怨完,对面林溪清冷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正常人是不会这么思考,因为正常人不需要理解量子力学。还有,你的大脑现在可能也处于一种叠加态,一种由‘理解了’和‘一团浆糊’两种状态叠加而成的……刘利伟态。”说完林溪偷偷笑了一下。
“嘿!你这是人身攻击!”刘利伟瞬间炸毛,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在探讨科学的哲学本质!”当然声音只有4人组听得到。
“不,你只是单纯的脑容量不够。”林溪言简意赅地终结了话题,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狄拉克符号。
眼看刘利伟的脸就要涨成猪肝色,陈启明笑着打圆场。
他轻轻敲了敲刘利伟的桌面,说:“老刘,别钻牛角尖。你先别把它当成一只宏观的猫,把它想象成一个信息包。在你打开盒子之前,这个信息包里包含了‘生’和‘死’两种可能性。观测,就是一次解压,让它只能呈现出一种结果。量子世界,就是概率的世界。”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比喻,瞬间拨开了刘利伟眼前的迷雾。
刘利伟恍然大悟,用力一拍脑袋:“我靠,原来是这样!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安静。”林溪头也不抬地吐出一个词。
刘利伟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但还是忍不住对陈启明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大拇指。
……
当老师在前面讲解元素周期律时,林溪的指尖正在陈启明给的资料上的三维坐标系中,构建一个复杂的势能面。
书上,彩色的等高线勾勒出反应路径的“山谷”与“山峰”,她的手指轻点,一个代表“活化络合物”的亮点,正精准地停留在能量最高的“鞍点”上。
她在模拟一个分子从反应物到产物的跃迁过程,这是物理化学中反应速率理论的核心。
那一刻的她,神情专注,眼神锐利,高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份属于顶尖学者的严谨与从容,仿佛一位正在解构宇宙法则的女神。
刘利伟偷偷看着她,不知不觉竟看得有些呆了。他觉得,平时那个怼天怼地的毒舌女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发光的存在。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让他有些心跳加速的气氛,用自以为很帅的语气说:“林溪同学,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林溪终于完成了势能面的计算,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总比某些人对着一个概率猫发呆的样子要强。”
“……”刘利伟再次阵亡。
林溪却没有继续追击,她转过头,轻声问身边的顾知夏:“顾知夏,刚才过渡态理论里的艾林方程你看懂了吗?它从统计热力学推导的部分,我好像不太理解。”她的声音,比对刘利伟说话时,柔和了至少三个梯度。
“嗯……你哪里没明白。”顾知夏小声说,“我讲给你听。”
林溪听到,便将自己的资料挪了过去,开始耐心听顾知夏画图讲解,高冷的御姐瞬间切换成了温柔的倾听者。
刘利伟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小声嘀咕:“双标,赤裸裸的双标……”
……
“大部分生态系统模型都是确定性的,它们能很好地预测种群在稳定环境下的演替规律。但是,如果引入一个随机扰动项,比如模拟一次百年一遇的洪水或者干旱,这个模型的鲁棒性(Robustness)会怎么样?如何量化一个生态系统在遭遇极端随机事件后的恢复力?”顾知夏看着一篇关于种群动态模型的英文文献,突然小声地自言自语。
她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学习岛”上却足够清晰。
陈启明立刻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闪光点,他停下手中的计算,抬头看向顾知夏,眼中满是赞许:“顾知夏,这个思路非常棒。你已经不满足于理解现有模型,而是在思考如何挑战和完善它,这正是科研思维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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