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江南市的福尔摩斯，你有空再来警局给我们负责这件事的周队长解释一下吗？”李正阳说。
“可以，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陈启明再次来到市警局。
“你来了，”李正阳看到陈启明，直接将他带到周队长面前，“周队，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陈启明。”
“这么年轻？你确定是他吗？怎么看他都只是个学生啊。”
“是他，我只能说现在的学生实在是太厉害了。”
周良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常年的刑侦工作让他的眉宇间刻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严肃与疲惫。他上下打量着陈启明，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仿佛想从这个穿着休闲装、稚气未脱的少年身上看出什么三头六臂来。
“小李，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周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指了指陈启明，又指了指自己办公室里那块写满了案情分析、画满了红色问号的白板，“我们整个刑侦支队，熬了两天两夜，焦头烂额，结果你告诉我，破案的关键要靠一个学生？”
李正阳脸上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周队，你先听听他说。他的思路……非常特别，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全新的方向。”
“方向？我们现在连北都找不着了。”周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但看到陈启明在场，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他拉开办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架势。
“行，小同学，既然李警官这么推崇你，那你就说说你的高见。让我们这些‘吃干饭的’也学习学习。”
陈启明对此毫不在意，他知道，信任需要用实力来赢取。他平静地将自己的推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密室是老人自己锁上的习惯性行为，到凶手利用空调遥控器的定时功能，在案发前就布下了杀人陷阱，再到擦拭指纹和利用死者女儿的上班时间差制造完美不在场证明。
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随着陈启明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叙述，周良脸上的轻视和怀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与凝重。他仿佛看到了一名凶手，带着虚伪的笑容走进老人的家，在谈笑风生间，轻描淡写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几个按钮，布下了一个由时间和温差组成的、看不见的死亡陷阱。
“……所以，你们要找的不是案发当晚的凶手，而是案发前一到两天内，有动机、有机会接触到那台遥控器的人。”陈启明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周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激动。
“小王！”他对着门外大吼一声。
一个年轻警员立刻跑了进来：“周队！”
“立刻去查！死者案发前三天内，所有登门访客的详细记录！物业监控、邻居走访，一个都不能漏！重点排查与死者有利益纠纷或亲属关系的人！”
“是！”
警局的机器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不到一个小时，一份名单就送到了周良的办公桌上。
“周队，查到了。案发前三天，一共有三名访客。第一位是社区送温暖的网格员，待了十分钟就走了。第二位是死者的女儿徐静，她前天晚上下班后去看望过老人。第三位，是死者的外甥，王浩，案发前一天下午去的，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王浩？”周良眯起了眼睛，“查他！查他的背景，经济状况，所有的一切！”
又过了半小时，王浩的资料被送了过来。
“周队，这个王浩问题很大！”负责调查的警员语气急促，“他今年二十八岁，无正当职业，半年前迷上了网络赌博，欠了一屁股债，高利贷都找上门了。他最近频繁找老人借钱，但都被拒绝了。我们还从侧面了解到，老人的遗嘱里，有相当一部分财产是留给这个他最疼爱的外甥的。”
动机，完美吻合！
周良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陈启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欣赏和认可。“陈启明同学，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个王浩？”
“周队，这……不妥吧。”
“没事，不碍事。”周良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潜力。
“我的荣幸。”
……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王浩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眼神却显得有些游离。“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舅舅的死，我非常难过。案发那天晚上，我一整晚都和朋友在酒吧，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显然是早有准备。
周良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份关于他赌债的证据扔在桌上。王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依旧嘴硬：“我欠钱是我自己的事，这和我舅舅的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陈启明在李警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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