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了陆振华心里。最近王雪琴的种种异常让他心烦意乱,加上时局不稳,他确实感到身心俱疲。
“好吧。”陆振华最终点头,“就听你的,做个检查。”
杜飞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声色:“那我这就去安排。另外,陆司令,我还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
“我想写一篇关于上海老派家族的文章。”杜飞说,“需要采集一些家族成员的信息,包括血型等基本资料。不知您是否方便提供?”
陆振华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奇怪,但想到杜飞是记者,也就没多想:“可以,我让管家整理一份给你。”
“谢谢陆司令。”杜飞说,“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全家人都做个检查,包括尔杰少爷。毕竟孩子年纪小,更应该注意身体。”
陆振华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就全家都查查吧。”
一周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德国医生的诊所里,陆振华看着手中的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血型是O型,而尔杰的血型是AB型。根据基本的遗传学知识,O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医生,这个结果……准确吗?”陆振华的声音在颤抖。
“十分准确。”德国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做了两次检测,结果一致。陆先生,从医学角度讲,您不可能是这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陆振华手中的报告滑落在地。他感到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司令!”杜飞连忙扶住他。
陆振华推开杜飞,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都不曾皱眉的老将,此刻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喃喃道,“我养了他十二年……”
杜飞默默捡起报告,放在桌上。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良久,陆振华抬起头,眼中有着杜飞从未见过的冰冷:“杜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杜飞心中一凛,知道瞒不住了:“我……只是怀疑。上次那些照片,加上一些别的线索……”
“什么线索?”陆振华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杜飞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叠照片和文件:“这是我那位侦探朋友最近查到的。雪姨和魏光雄的来往比我们想象的更久,至少有十年。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账户,里面的资金流动很频繁。”
陆振华一张张翻看,手在发抖。照片上,王雪琴和魏光雄举止亲密;文件上,一笔笔资金从陆家的账户转到那个共同账户。
最致命的一份文件,是尔杰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签发日期,正是陆振华奉调去南京述职的那三个月。
“好,好,好。”陆振华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雪琴,你好样的。”
他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军人的威严依然在:“杜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剩下的事,我自己处理。”
“陆司令,请您冷静。”杜飞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雪姨,防止她转移剩余资产。我已经让朋友盯紧她和魏光雄,一旦他们有异动,我们会立刻知道。”
陆振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该怎么做。杜先生,你帮了陆家大忙,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陆司令客气了。”杜飞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离开诊所时,天色已晚。杜飞回头看了一眼,陆振华还坐在诊室里,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和苍老。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陆家上演。而这一次,将是毁灭性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公馆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陆振华以投资为由,将陆家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一家外国银行,需要他本人和两个儿子的签名才能动用。这实际上冻结了资产,防止王雪琴继续转移。
同时,他派人24小时盯着王雪琴和魏光雄,掌握了他们所有的动向。
王雪琴察觉到了异常,但以为只是陆振华因为时局不稳而收紧财务,没有多想。她加快了私奔的计划,将最后一批珠宝变卖,换成金条。
终于,到了计划离开的前夜。
王雪琴收拾好细软,准备趁夜带着尔杰离开。但她不知道,陆振华已经在书房等她多时了。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陆振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王雪琴吓了一跳,手中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司……司令,你怎么还没睡?”她强作镇定。
“我在等你。”陆振华点亮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苍老而冰冷的脸,“雪琴,这些年,我对你不薄吧?”
王雪琴心中一紧,但还是嘴硬:“司令,你说什么呢?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陆振华冷笑,将一叠照片和文件扔在桌上,“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
王雪琴看到那些照片和文件,特别是尔杰的出生证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司令,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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