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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
沈青崖忽然说：“谢云归。”
“嗯。”
“你知道本宫现在在想什么吗？”
谢云归等着。
沈青崖说：“在想，我们两个‘提前做’的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谢云归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因为算到了。”他说。
沈青崖愣了一下。
谢云归看着她，目光很安静：“云归算到了。从雪夜宫宴那天起，云归就在算。算怎么靠近殿下，算怎么让殿下看见云归，算怎么才能……让殿下选云归。”
沈青崖看着他。
谢云归说：“殿下也在算。殿下算云归是敌是友，算云归能用还是该防，算云归值不值得。算到最后，殿下选了。”
他顿了顿。
“我们不是不算。我们是一直在算。”
“只是算到最后，算出来的结果，是对方。”
沈青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日光，但又好像比日光暖一点。
“谢云归。”
“嗯。”
“你说得对。”
谢云归看着她。
沈青崖说：“本宫一直在算。算你会不会变，算以后会不会后悔，算选你是不是对的。”
她顿了顿。
“但是本宫忽然想明白了。”
谢云归等着。
沈青崖看着他，目光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算不算，都会变。以后会不会后悔，以后才知道。选你是不是对的，也只有走到最后才能看清。”
“但是——”
她轻轻握紧他的手。
“本宫今天选你，是算过的。算到今天，算到现在，算到这个瞬间——觉得值得。”
谢云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沈青崖看着他，看着日光里这张安静的脸，看着那双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
“以后的事，以后算。”她说，“但今天的事，今天算清楚了。”
“今天，本宫选你。不后悔。”
谢云归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很轻，很轻。
“云归也是。”他说。
“从雪夜宫宴那天起，就在算。算到今天，算到现在，算到这个瞬间——”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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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慢慢西斜。
两个人就那么抵着额头，谁也没动。
很久之后，沈青崖忽然开口。
“谢云归。”
“嗯。”
“你知道吗，本宫其实很怕。”
谢云归没说话。
沈青崖说：“怕以后。怕变。怕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自己选错了。”
她顿了顿。
“但是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该变的总会变。”
谢云归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沈青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所以本宫现在，”她说，“只想一件事。”
谢云归等着。
沈青崖说：“把今天过好。”
“把现在过好。”
“把这个瞬间，过好。”
谢云归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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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
风一吹，花瓣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地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谁也没拂。
就那么落着。
沈青崖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妃说过的一句话。
“青崖，人这一辈子，不是过给以后看的。是过给现在的自己看的。”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以后的事，以后算。
但现在——此刻——这个瞬间——
她选了。
她觉得值得。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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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
沈青崖轻轻开口：“谢云归。”
“嗯。”
“明天，还一起看花。”
谢云归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他说。
日光慢慢落下去。
夜要来了。
但没关系。
明天还会升起来。
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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