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坐在那里。
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眼底那片平静的光。
——
他忽然想。
这个人。
这个疼了二十六年的人。
这个被烧了二十四年的人。
这个被所有人“应该”过的人。
——她没有躲。
她没有不看。
她没有把自己裹进那个“看不见”的壳里。
她一直醒着。
——
他轻轻开口。
“殿下。”
“嗯。”
“云归以前也看不见。”
“云归也只看见自己。”
——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但殿下让云归看见了。”
“不是殿下做了什么。”
“是殿下站在那里。”
“站着,让云归看。”
——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很淡。
淡得像窗外那盆快死的花。
——
“谢云归。”
“嗯。”
“你说,她们有这样的人吗?”
——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些看不见的人。
那些活在“应该”里的人。
那些永远等着别人来让她们看见的人。
——
他想了想。
“不知道。”
——
---
大年初五。
破五。
巷子里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把窗台上那盆快死的花震得叶子都在抖。
沈青崖坐在窗边,看着那片叶子抖。
谢云归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
——
“谢云归。”
“嗯。”
“本宫想明白一件事。”
他放下书,看着她。
她望着窗外。
“那些人。”
“她们为什么能那样。”
“拖延,推卸,双标,看不见。”
“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
他等着。
她顿了顿。
“因为她们是自然的。”
——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不是装的自然。”
“是真的自然。”
“她们活在那个层次里,就像鱼活在水里。”
“水就是全部。”
“不知道外面有空气。”
“不知道还可以呼吸。”
——
他轻轻说。
“所以她们不觉得有问题。”
“嗯。”
“觉得有问题的,是那些想多的人。”
——
她转过脸。
看着他。
“本宫以前也想多。”
“想每一件事。”
“想每一句话。”
“想每一个动作。”
“想得头疼。”
“想得睡不着。”
“想得裂了。”
——
他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
继续望着窗外。
“但本宫不后悔。”
“因为想多了,才能看见。”
“看见了,才能上来。”
——
他轻轻说。
“她们不想。”
“嗯。”
“不想,就不会看见。”
“不会看见,就不会疼。”
“不会疼,就不会裂。”
“不会裂,就不会长。”
——
她顿了顿。
“所以她们一直在那一层。”
“一直自然。”
“一直舒服。”
“一直觉得别人有病。”
——
他听着。
听着她说这些。
——
她忽然问。
“谢云归。”
“嗯。”
“你以前自然吗?”
——
他想了想。
“自然。”
“怎么自然?”
“想烧就烧。”
“想等就等。”
“想压就压。”
“从来不问殿下要不要。”
——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窗外那阵正在散去的鞭炮烟。
——
“后来呢?”她问。
他看着她。
看着她在窗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
“后来不自然了。”
——
她等着。
他继续说。
“不自然,是因为看见了殿下。”
“看见殿下站在那里。”
“看见殿下不想要。”
“看见殿下裂了。”
——
他顿了顿。
“看见了,就自然不了了。”
——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坐在那里,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衫,说着这些话。
——
她忽然想。
原来“自然”是这么回事。
不用想。
不用看。
不用改。
就一直那样。
一直舒服。
一直觉得自己对。
一直觉得别人有病。
——
而“不自然”呢?
要想。
要看。
要改。
要疼。
要裂。
要长。
——太累了。
——
所以她们选自然。
选舒服。
选不疼。
选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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