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漫过窗棂时,沈青崖已重新坐回镜台前。
谢云归半跪在她身后,手中执着那把象牙梳,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一下,一下,梳理着她如瀑的长发。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后颈的肌肤,带着晨起情动后未褪的微潮与温热。
铜镜里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她素衣墨发,眉眼低垂,唇角噙着一缕极淡的、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春水初融时水面漾开的第一圈涟漪,温柔得能将人溺毙。而他,青袍微乱,目光专注地追随着梳齿划过的每一缕发丝,眼中是尚未平息的炽热爱欲,与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膜拜的痴迷。
“还疼么?”他忽然低声问,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微肿的下唇。
沈青崖抬眼,从镜中望向他。那眼神像浸了春水的琉璃,清澈见底,却又漾着层层叠叠的柔光,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她轻轻摇头,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柳絮:“不疼。”
两个字,被她含在舌尖,裹着晨起未散的微哑,吐出来时便带了钩子,挠得谢云归心尖发颤。他喉结滚动,梳发的动作停了一瞬,才又继续,只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那汪春水便漾开更深的笑意,温柔得近乎慈悲。这不是伪装,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模样——一具被充分疼爱过的身体,一颗依然清醒却乐于沉浸在这份温热中的心,自然流露出的、水一般的柔情与餍足。
她享受他的痴迷,享受他此刻近乎失控的温柔,甚至享受他指尖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鲜活的、滚烫的反应,像一簇簇小小的火苗,跳跃在她那片荒芜的冻土边缘,带来真实的暖意,却又不至于灼伤她冰封的核心。
“好了。”她轻声开口,从他手中接过梳子,随意将长发绾了个松松的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侧脸线条越发柔和,也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晨风携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涌进来,吹散了一室暧昧的暖香。她微微仰头,闭眼,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那片春水依然温柔,却已沉淀了三分清冽的晨光。
谢云归跟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胶着在她被晨光照亮的侧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今日要做些什么?”沈青崖望着庭院中沾着晨露的花草,随口问道,语气闲适得像在讨论晚膳的菜式。
“……工部有几处河工结算需复核。”谢云归定了定神,答道,“午后约了两位翰林院的同僚,商讨修纂先帝实录的体例。”
“嗯。”沈青崖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身素白衣裙被光穿透,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拂过他胸膛,感受到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去吧。”她抬眼看他,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声音也软,“仔细些,莫要太劳神。”
这话寻常,出自她口,用这般神情语调说出来,却像最缠绵的叮咛。谢云归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又甜又胀,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深深看着她,喉间发紧,半晌才低低应道:“……是。”
他没有立刻动,依旧站在原地,贪婪地看着她。此刻的她,褪去了长公主的威仪,也卸下了惯常的疏冷,像个最寻常的、晨起送别夫君的温柔妻子。这景象美好得不真实,却又是他刚刚亲身触碰过的真实。
沈青崖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眼中那片春水微微荡漾,笑意更深了些。她甚至微微踮起脚,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道:“晚上……早些回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她独有的冷香与一丝情动后的暖腻。谢云归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攥紧拳,才克制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好。”
沈青崖退开一步,笑容依旧温柔似水,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撩拨的低语不是出自她口。她转身,走向内室,步履从容,裙裾曳地,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
谢云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珠帘后的背影,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强迫自己转身,走向门外。每一步都踏在云端,又像踩在刀尖。甜蜜与煎熬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却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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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谢云归都心神不宁。
工部的账册数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同僚的议论声似远似近。他勉强应对,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清晨那间弥漫着暖香与晨光的屋子,飘回她温柔如水的眼眸,和那句“晚上早些回来”的低语。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朝堂之上,他需要绝对的清醒与克制。可心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她的名字;每一次呼吸,都缠绕着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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