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搞笑”,不是吗?
现实中的长公主,冷静地操控着一具名为“谢云归”的、部分真实的傀儡;而私下里,却在自己编纂的话本中,与一个完全虚构的、理想化的“谢云归”,谈着一场酣畅淋漓、毫无隔阂的恋爱。
一半是冰冷的现实掌控,一半是滚烫的虚幻想望。
一半是清醒的、甚至带点冷酷的“挚爱”(以掌控为前提),一半是纵情的、全然投入的“深爱”(在虚构领域)。
两者并行不悖,甚至相辅相成。现实的“傀儡”提供了虚构的素材与灵感,也反衬出虚构的“理想”何其珍贵;虚构的“理想”则成了现实冰冷关系的一种代偿与慰藉,让她在必须面对那套“无辜”防御时,能保有一份内心的疏离与……幽默感。
是的,幽默感。
当谢云归再次用那种清澈而茫然的“?”回应她某个试图深入的话题时,沈青崖发现自己不再感到窒息的烦躁,反而有点想笑。她会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场景,或许稍后,在《驯影记》的某一回里,她会让那个理想的“谢云归”,用截然不同的、真诚而富有洞见的方式,回应类似的诘问。
现实越荒诞,虚构越恣意。
现实越不可控,虚构越尽在掌握。
这何尝不是一种,属于她沈青崖的、独特的“活法”?
珠帘外,谢云归似乎察觉到她长久的沉默,微微抬眸,隔着摇曳的珠串,望了进来。烛光下,他的眼神依旧专注,带着一如既往的、混合着恭谨与深沉情愫的微光。
沈青崖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浅,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琉璃,温煦,却无法真正触及。
“谢卿,”她开口,声音平稳柔和,“今日的奏报,甚好。江州后续的几处堤防修缮预案,尤其周详。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谢云归垂首应答,姿态无可挑剔。
“嗯。”沈青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案上,指尖却轻轻翻开了《驯影记》新的一页,提起了那支狼毫小楷。
“若无他事,便先退下吧。”她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处理完一桩寻常公务,“明日早些过来,关于北境新设互市的地点勘选,还有些细节需与你推敲。”
“是。云归告退。”谢云归行礼,转身,步履无声地消失在殿外渐浓的夜色里。
暖阁内重归寂静。
沈青崖垂眸,笔尖在素白的纸页上流畅游走,新的字句渐次浮现:
【……那夜雨急风狂,他掷了伞,任冰冷的雨水浇透周身,却将怀中用油布裹紧的琴谱护得严严实实。闯入她书房时,发梢滴水,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直直望向案后的她,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伪装,嘶声道:“你要的《广陵散》古谱残章,我寻来了。只是……途中遇了些宵小,沾了血,污了边角,殿下……莫嫌。”】
现实中的谢云归,或许永远不会有如此激烈而直接的表达。他更可能默默将寻来的东西放在她能看见的地方,然后若无其事地处理掉手上的伤,若被问起,大概只会轻描淡写地说“不慎划伤”。
但在这里,在她的笔下,他可以。他可以狼狈,可以炽烈,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示他的付出与伤痕,可以让她“看见”最完整的、不加防御的瞬间。
沈青崖写着,唇边那丝自嘲的弧度渐渐淡去,眼底却映着烛光,泛起一层专注而近乎温柔的光晕。
现实中的傀儡,与话本里的理想影。
冰冷的掌控,与滚烫的虚构。
或许,这便是她与“谢云归”这个名字,所能达成的最深羁绊,与最终和解。
她投入真情,但永不沉沦。
她深爱现实中的他,但始终清明。
她创造理想的影,却不对真人抱有虚妄期待。
天命系不可逆。
那便,各得其所吧。
窗外的冰棱,映着宫灯,森寒依旧。
暖阁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和炭火偶尔噼啪的微声,交织成一曲无人可解的、静谧而复杂的独奏。
喜欢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