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与爱情无关。
这只是一种……基于理性欣赏与微弱习惯的“共存”。
“章程拟得不错。”沈青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细节处再与内府、礼部核对一遍，尤其是木料采买与工匠遴选，务必公开透明，免生事端。预算……可再紧缩半成，挪出的银子，拨给京郊慈幼局，就说是修缮文渊阁余下的。”
她给出了指示，清晰，务实，甚至带上了一点她惯有的、体恤民生的考量。这指示本身，也是对谢云归能力的认可。
谢云归垂首应道：“是。殿下思虑周全，体恤下情，云归遵命。”他的语气依旧恭顺，听不出丝毫异样。
沈青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谢云归行礼，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在地上拉得细长，与那一格格的光影交错，渐渐模糊。
暖阁内重归寂静。
沈青崖独自坐在光影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那份章程上“谢云归”三个字。
心底一片空旷的平静，没有歉疚，没有遗憾，也没有丝毫波澜。
就像看着一柄绝世好剑，安静地悬挂在最适合它的位置。
她欣赏它的锋锐，也会使用它的锋锐。
但不会将它拥入怀中，日夜摩挲，诉以柔情。
因为她是执剑人，而非殉剑者。
她的战场在剑锋所指之处，而非剑本身。
日光悄然偏移，一格光影慢慢爬上她的裙裾，带来些微暖意。
她微微阖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无需思考任何人与事的宁静。
至于谢云归……
他若安于做一柄被欣赏、被使用的剑，他们便可这样长久地“共存”下去。
他若不能……
沈青崖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而她，依然会在这暖阁里，看她的光影，批她的奏报，走她既定的路。
无情，亦无扰。
这便是她所能给予的，全部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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