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伺候她更衣时,沈青崖的目光掠过铜镜,看着那袭衣裙如何一点点覆盖住莹白的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线。动作间,衣袖摆动,露出一小截手腕,依旧是那片惹眼的皓白。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询问:“茯苓,你说……女子为何总爱对镜理妆?”
茯苓正在为她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殿下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想了想,谨慎答道:“回殿下,女为悦己者容,理妆自是……为了仪容得体,光鲜示人。”
“悦己者……”沈青崖重复着这个词,目光依旧落在镜中那个逐渐变得齐整、也似乎重新披上一层淡雅疏离的女子影像上,“若无人可悦,便不能对镜自赏了么?”
茯苓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沈青崖却不再追问。她任由茯苓为她绾发,簪上一支简洁的珍珠步摇。镜中的“长公主”一点点归位,清冷,端庄,无可挑剔。
只是,当一切收拾停当,她再次看向镜中时,眼底那片深潭里,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冰封或倦怠,而是隐着一丝极淡的、对自己这副皮囊刚刚萌生的、静观的疏离与……悄然滋生的接纳。
肉体不再只是肉体。
它也是“我”的一部分,承载着“我”所有的经历、感受,甚至……某种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美。
而此刻镜中这个古典佳人般的倒影,既是需要扮演的角色,也是真实存在的、属于沈青崖的某一个刹那。
她转过身,不再看镜,对茯苓道:“今日去虎丘。”
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是。”
走出房门,江南湿润温暖的晨风拂面而来,带着花香和水汽。沈青崖步下台阶,裙裾拂过石阶边缘的微湿青苔。
她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南巡体察民情的的长公主。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方才那片刻的“照水自观”,像一枚投入深潭的鹅卵石,虽已沉入水底,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潭底的景观,也让那水面,在未来或许会映照出不一样的天空与光影。
而这变化,唯有她自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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