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要……?”
“许久未看了,想看看。”沈青崖淡淡道,“另外,让巽风将我们手中所有关于西域、南洋商路,以及海外诸国的最新消息,整理一份送来。”
茯苓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应下:“是。”
殿下近来似乎对“外面”的世界,生出了不同以往的兴趣。
沈青崖合上窗,将寒冷隔绝在外。
她走回书案边,并未立刻休息,而是提笔,在一张素笺上缓缓写下几行字。不是奏章,不是密令,只是随心的记录:
“永昌二十二年冬,十一月十七,雪夜。雪甚软,掷之有趣。谢云归鹤氅染雪,状微窘,然目中有光。归府沐罢,忆及少时藏雪领中事,窃笑。忽觉长大之惶惶,或非全为外物,亦在己心界限之警。然警醒未必不佳。譬如此刻,知雪寒,亦知室暖。当可徐徐图之。”
写罢,她看了看,并未如往常般将这类随记焚毁,而是轻轻折起,收入一个不起眼的檀木小匣中。匣中已有数张类似的素笺,墨迹新旧不一。
或许,将这些细微的、真实的、属于“沈青崖”而非“长公主”的瞬间记录下来,也是一种对抗那庞大“惶惶”的方式。让它们在时光中留下痕迹,证明自己并非全然迷失在权谋与面具之中。
她吹熄了灯,躺下。
黑暗中,雪光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朦胧的微明。
心中那份“惶惶”仍在,像深水下的暗流,无声涌动。
但此刻,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寂静里,她不再感到那么不安。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无论那来自他人的光是温暖还是灼人,她都会像今夜一样,在走入雪中嬉戏之后,记得回到自己的室内,关上门窗,守住那方属于自己的温暖与清醒。
然后,在下一个天亮时,继续握紧自己的舵,看清方向,稳稳前行。
雪泥鸿爪,偶然留痕。
而她的舟,她的路,始终在她自己手中。
这便够了。
一个彩蛋
夜深,沈青崖已沉入浅眠。
公主府高高的围墙外,一道墨色身影悄然独立,肩头积着薄雪,仿佛已站了许久。
谢云归望着那扇已然熄灯的窗户,目光沉静而悠远。
他怀中,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只巴掌大的、用油纸和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里面是他在雪停后,于宫道旁无人处,细细收集的最干净、最蓬松的新雪,又混了些许初绽的腊梅瓣,以自身内力微微维持着未曾融化。
他知道这不合理,甚至有些傻气。殿下什么珍奇没有,怎会在意这一捧很快就会化掉的雪?
可他记得她指尖拂过他脸颊时说“凉么”,记得她说“雪很软”,记得她眼中那一刻毫不设防的明亮。
他只是……想留住一点今夜的气息。留住那片雪,那片属于他们的、短暂的、真实的欢愉。
哪怕它注定会化,会消失。
如同他这份或许永远无法宣之于口、也未必被她全然接纳的感情。
但只要此刻,这捧雪还在他怀中,微微散着凉意与梅香。
只要那扇窗内的灯火曾为他亮过,窗内的人曾为他展露过那样的笑颜。
于他而言,便是这冰冷人间,最奢侈的暖意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漆黑的窗口,将怀中雪包贴在心口,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雪地上,留下一行渐渐被新雪覆盖的、孤独的足迹。
而窗内,睡梦中的沈青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仿佛梦中,又触摸到了那片冰凉柔软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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