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路过‘瑞芳斋’,想起殿下似乎……提过喜欢他家的点心,便顺手带了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面前凉透的茶,“秋日天燥,喝点热的,对身子好。”
他的话语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讨好,甚至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路过”离京城中心颇远的西郊,又为何会“想起”她或许喜欢。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说了出来,仿佛这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落在沈青崖耳中,却像是一颗颗温润的雨滴,轻轻敲在她心湖那片因无措而漾起涟漪的水面上。
原来他记得。记得她或许在某个连自己都遗忘的瞬间,随口提过的一句喜好。
原来他会“顺手”带给她。不带目的,不求回报,只是……想到了,便去做了。
原来他注意到了她凉掉的茶。注意到了这秋日午后的微凉,注意到了她或许需要一点温暖。
他什么多余的都没说,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沈青崖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热了。那股“说不出话”的症候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她只能垂下眼,避开他过于温柔清亮的目光,伸手去端那杯热饮。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便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尖。
她小口啜饮着,清甜温润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蜜枣的甘和药材隐隐的清苦,恰到好处地熨帖了微燥的喉咙,也仿佛安抚了那颗莫名悸动的心。
“好喝吗?”谢云归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青崖点点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嗯。”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谢云归笑了。这次的笑声很轻,却异常愉悦。他没再说话,只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饮,捧在手中,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看着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看着她因为热饮的暖意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敞轩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溪流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没有棋局上的杀伐,没有朝堂上的机锋,没有那些复杂难解的情感博弈。只有阳光,茶点,热饮,和两个人之间,一种近乎凝固的、却又无比柔软流动的静谧。
沈青崖慢慢地喝着热饮,吃着点心。点心很甜,热饮很暖。她的心,也像是被这甜与暖一点点填满了。方才那种大脑空白、言语无能的羞窘感,渐渐被一种更踏实、更慵懒的满足感所取代。
她甚至不再费力去想要说什么。只是偶尔抬眼,偷偷瞥一眼对面安静喝茶的谢云归。每一次,都恰好对上他含笑望过来的目光。然后她便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又上扬几分。
而他,似乎也乐此不疲。话依旧很少,只是在她茶杯快空时,适时地添上;在她目光掠过某块点心时,轻轻将碟子推近些。他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异常安静温和,像这秋日午后的阳光,不灼人,只是暖暖地笼罩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崖终于放下杯子,轻轻舒了口气。身体暖洋洋的,心也暖洋洋的。那种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对世事的倦怠与疏离,在这一刻,仿佛被这阳光、茶点、和他安静的陪伴,悄无声息地驱散了。
她重新抬眼,望向谢云归。这一次,目光不再闪躲。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盛满了整个秋日午后的暖阳。
沈青崖忽然觉得,语言真的是多余的。
他在这里。
他记得她喜欢的点心。
他为她带来了温热的甜饮。
他安静地陪着她。
他看着她时,眼里有光。
而她,因他在场而欢喜,因他的目光而羞窘,因他简单的举动而心头发软。
这世界,在这一方小小的、洒满阳光的临水敞轩里,仿佛就这么……满了。
满得再也塞不下任何算计、任何忧虑、任何冰冷的权谋。
只剩下真实的、无需言说的、近乎笨拙的……熨帖。
她看着他,终于,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一次,不再是羞窘或无措,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澄澈的、带着点点星光的笑意。
谢云归看着她这个笑容,眼底的光芒也骤然亮了几分,仿佛被她的笑意点燃。他没有说话,只是也回以同样清澈温暖的笑容。
阳光静静地流淌。
风温柔地吹过。
杯中的热饮,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余温。
而有些东西,在这无言的对视与微笑里,已然生根,发芽,静默地生长。
无关承诺,无关未来。
只关乎此刻,此心,此景。
与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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