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步履看似沉稳地离开。
直到走出沈青崖院落的范围,走进一片相对僻静、积雪未扫的竹林小径,他才缓缓停下脚步。
冬日的竹林萧瑟,枯黄的竹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云归低头,看着手中那份被自己握得有些发皱的方案。
“准行”二字依旧清晰刺目。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嘲弄。
笑自己。
笑自己像个笨拙的学徒,以为换一种颜料、换一种笔法,就能画出师傅想要的画。却忘了,师傅可能根本不在意他画什么,只在意这幅画能不能挂在合适的墙上,起到装饰或警示的作用。
他以为的“复杂”与“简单”,他赋予这段关系的所有戏剧性解读,或许在她那里,都只是……“可用”或“不可用”的冷静评估。
这认知残酷得让人齿冷。
却也……异常清醒。
谢云归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意刺得肺腑生疼,却也将心底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关于“被理解”的幻想,彻底冻僵。
他慢慢直起身,将手中那份方案仔细抚平,重新叠好,放入怀中,贴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脏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既然猜不透,那就不猜了。
既然演什么都是徒劳,那就不演了。
她准了这份方案,他便将它做到极致。
至于她是否相信“简单”,是否看懂他的“新面貌”,是否将他视为一个独立的、复杂的、渴望被她“看见”的人……这些,或许本就不该是他执着的问题。
他只需要做好她准允的事。
做好她需要的那把“刀”。
至于她是将他视为有灵魂的利器,还是无生命的工具……那是由她决定的事,不是他能强求的。
想通了这一点,谢云归竟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那是一种放下所有期待、只专注于“做”本身的轻松。
就像他年少时,在那些充满恶意与危险的环境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摒除一切杂念,将所有心力都凝聚在“活下去”和“变得更强”这两件事上。
如今,也不过是将目标换成了“做好她准允的事”。
其余的,不想了,不问了,也不期待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萧瑟的竹林,转身,朝着丰乐坊的方向,大步走去。
背影依旧挺直,步伐却比来时更加沉稳、坚定,也……更加空旷。
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却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
只是那背影落在冬日惨淡的天光里,莫名透着一股子寂寥的、认命般的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或许真正明白了该如何与她相处。
不求懂得,不求看见,不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灵魂共鸣”。
只求有用。
只求能留在她的船上,哪怕只是甲板上一块不起眼的、却足够坚固的木板。
这便是他谢云归,能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找到的最踏实、也最可悲的定位。
而关于“她是否会相信简单”这个问题……
谢云归迎着凛冽的寒风,微微扯了扯嘴角。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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