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捻,剥开翠绿莲房,露出白玉般的莲子)
(取一颗,指尖微凉,莲衣薄如蝉翼)
(放入口中,脆嫩清甜,汁水在齿间迸开)
(抬眼,看向对面)
“很鲜。”
(将竹篮轻轻推过去些)
(也取一支,剥开,动作稍缓)
“殿下若喜欢,明日再送些来。”
(摇头)
“不必。贪多则腻。”
(目光落在池中歪斜的白荷上)
“那支……折了。”
(顺着她视线望去)
“茎秆未断,只是弯了。”
(静默片刻,伸手去够栏外荷叶上滚动的雨珠)
(水珠从叶心滑落,坠入池中,无声)
(收回手,指尖沾了湿意)
“你家乡……也有荷塘?”
(颔首)
“有。比这小,野生的。夏夜蛙声很吵。”
(嘴角微扬)
“嫌吵?”
(摇头)
“听着,反而睡得安稳。”
(又剥一颗莲子,这次未去莲心)
(微苦的涩意在甜后泛开)
(蹙眉,又舒展)
“莲心……去火。”
(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殿下怕苦?”
(瞥他一眼)
“不怕。”
(却将剩下半颗放在碟中)
(轻笑,自然地将那半颗拈起,放入自己口中)
(神色微顿)
(他慢慢嚼着,面不改色)
“是有些苦。”
(目光移开,望向远处虹桥)
“虹……快散了。”
(也望去)
“嗯。”
(静默。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
(忽然伸手,指向池中某处)
“看,并蒂的。”
(顺着她指尖望去,一支淡粉荷花下,隐着一小簇并蒂莲苞)
(眼神柔和)
“难得。”
(收回手,指尖无意识轻叩石桌边缘)
“谢云归。”
(转回视线,专注看着她)
“嗯?”
(却又不语,只是看着那并蒂莲苞)
(耐心等着)
(良久,轻声)
“你说……它能开吗?”
(目光再次落向那对紧挨着的花苞)
“能的。”
(语气笃定)
“雨后阳光好,再有两日,必开。”
(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沾的点点莲汁)
“若来了风雨呢?”
(声音平静)
“那就等风雨过了,再看。”
(抬眼,与他对视)
(他眼中无波,只映着天光与她)
(忽而,极淡地笑了笑)
“好。”
(也微微一笑)
(伸手,又取一支莲蓬,这次仔细剔去莲心,将净白的莲子放在她面前碟中)
(看着那几颗莹润的莲子)
(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慢慢嚼着)
(甜意弥漫,无一丝苦味)
(池中鱼儿跃起,“扑通”一声)
(两人同时望向水花泛起处)
(涟漪一圈圈荡开,搅碎了荷影天光)
(又同时收回目光)
(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各自垂下眼帘)
(风,吹动她鬓边一丝散发)
(他抬手,似想拂去,却又停在半空)
(她已自己抬手,将那缕发别到耳后)
(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
(远处,茯苓的身影在桥头微微一动,又停住)
(天色,似乎又亮了些)
枕流阁外的荷塘,在午后的阵雨洗礼后,显得格外清润。雨珠还缀在宽大的荷叶上,随着微风滚动,聚拢又散开,最终承受不住重量,“哒”一声,坠入池水,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潮气、荷叶的清气,还有一种雨后特有的、沁人心脾的凉意。
沈青崖披了件月白色的素罗披风,坐在临水的敞轩里。敞轩三面开敞,只以疏朗的竹帘略作遮挡,既可观景,又不会被日光直晒。她面前的白石圆桌上,放着一只竹篮,篮里是新采的几支翠绿莲蓬,还带着水汽,愈发显得鲜嫩欲滴。
她伸手,指尖轻捻,选了一支最为饱满的,慢慢剥开。翠绿的莲房在她莹白的指尖下绽开,露出里面一粒粒白玉般的莲子。她取一颗,莲衣薄如蝉翼,几乎透明。放入口中,齿尖轻轻一磕,脆嫩清甜,微凉的汁水瞬间在舌尖迸开,带着雨后荷塘独有的鲜活气息。
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谢云归。
“很鲜。”她简单地说,声音因风寒未愈,仍带着一丝沙哑的柔软,却比昨日清亮了些许。
谢云归的目光原本落在池中一尾偶然跃起的红鲤上,闻言转回,落在她指尖残留的一点莲汁和她微微泛着水光的唇上。他神色沉静,只极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她手边的竹篮,轻轻往自己这边挪近了些。
他也取了一支莲蓬,动作比她稍缓,却同样细致。修长的手指剥开莲房,取出莲子,再仔细地、一层层剥去那极薄的莲衣。他的指尖因常年握笔与偶尔习武,带着薄茧,动作间却有种奇异的稳定与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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