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再次袭来,角度刁钻。沈青崖挥刃格挡,击落两支,第三支却擦着她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地疼。她闷哼一声,脚步微乱,一名刺客觑准机会,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心口!
避无可避!
沈青崖眼中寒光暴涨,不退反进,拼着左肩硬受另一侧袭来的一刀,右手短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直取对方咽喉!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她如此悍勇,微一怔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骤然切入战圈!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闷响。却不是沈青崖的短刃,也不是刺客的弯刀。
只见谢云归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手中一柄普通的精铁长剑,精准地贯穿了那名欲刺她心口的刺客的胸膛!而他自己的左臂,却被另一名刺客的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幅衣袖!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剧痛难当,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冷厉如冰,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势,反手一剑,又将侧面一名扑来的刺客逼退!
“殿下,退后!”他低喝一声,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沈青崖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行辕处理公务,或者暗中监视信王动向吗?
但此刻情势容不得她细想。谢云归的到来似乎打乱了刺客的节奏,影卫压力稍减,奋起反击。然而刺客人数依旧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攻势不减。
谢云归将她护在身后,剑光如匹练,将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他的剑法并不花哨,却极其狠辣实用,招招搏命,以伤换伤,竟一时将数名刺客的围攻挡了下来。只是他左臂伤口血流如注,动作渐渐迟滞,脸色也越来越白。
“谢云归,你……”沈青崖看着他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
“闭嘴,别分心!”谢云归头也不回地低吼,格开一刀,肩头却又添一道新伤。
沈青崖咬紧下唇,不再多言,手中短刃挥出,与他背对背,共同迎敌。两人虽从未配合过,此刻生死关头,竟生出奇异的默契,攻防互补,一时竟稳住了阵脚。
但刺客实在太多,且远处似乎还有弩手在寻找机会。久战下去,必是死局。
“巽风!发信号!求援!”沈青崖对远处正陷入苦战的影卫首领喊道。
巽风劈退对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正要掷出——
“嗖!嗖!嗖!”
更密集的弩箭破空声从河面对面的芦苇丛中响起!这一次,目标却不是沈青崖,而是那些正在围攻的刺客!
猝不及防之下,数名刺客中箭倒地!其余刺客大惊,阵脚顿时乱了一瞬。
“走!”谢云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把扣住沈青崖的手腕,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臂,拉着她猛地向堤岸下方一处堆放杂物的废弃小码头冲去!
“追!”刺客首领怒喝,剩余刺客紧追不舍。
小码头旁系着一条破旧的小船。谢云归将沈青崖推上船,自己挥剑斩断缆绳,用力一蹬岸边,小船歪歪斜斜地离岸,向河心荡去。
几名刺客追至水边,纷纷掷出飞刀、袖箭。谢云归站在船尾,挥剑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又有两枚暗器划破了他的衣袍。
小船终于离岸渐远,进入弩箭射程之外。刺客在岸边怒骂,却不敢轻易下水追击——对面的芦苇丛中,显然还埋伏着未知的敌人。
危险暂时解除。
小船在暮色渐浓的河心缓缓飘荡。沈青崖跌坐在船中,肩头与手臂的伤口疼痛阵阵袭来,她急促地喘息着,看向船尾的谢云归。
他背对着她,依旧保持着持剑警戒的姿势,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手腕指尖,滴滴答答落在船板上,很快汇成一小滩。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单薄而僵硬。
“你……”沈青崖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不知该问什么。问他为何出现?问他伤势如何?还是问他……芦苇丛中的援手是谁?
谢云归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痛楚,没有后怕,甚至没有一贯的温润或疯狂。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压抑着极深的、翻滚的暗流。
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用袖子慢慢擦拭着脸上溅到的血迹。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奇异的优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臂,微微蹙了蹙眉,随手从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袖上撕下一条布,草草地、用力地扎在伤口上方止血。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沈青崖。
四目相对。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苍白无力,却奇异地,恢复了几分他们初遇时,那种清澈干净的意味。
只是说出的话,却让沈青崖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
“殿下藏得好深……”他看着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如同情人低语,却字字清晰,“不过,我帮你把人都处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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