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那手势和神情,似乎是在质问为何少了一批,或是货物出了问题。
机会!
沈青崖心念电转。信王世子亲临,货物似乎有差池,守卫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此刻正是潜入探查或制造混乱、获取证据的绝佳时机!
她立刻向身边影卫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靠近,寻找机会潜入窝棚或马车,寻找账册、单据等物证。
几乎在同一时刻,下方林缘处的谢云归也动了!他对着墨泉快速说了几句,墨泉点头,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向炭窑侧后方一处堆放杂物的窝棚潜去!动作之快,隐匿之巧妙,绝不逊于沈青崖手下的精锐影卫。
而谢云归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人,悄然向炭窑正门方向迂回靠近,显然是想利用世子发怒吸引注意力的空档,做点什么。
他要做什么?直接抢夺关键部件?还是……沈青崖紧紧盯着他的行动。
只见谢云归并未直接冲向窑口,而是借着几辆马车的遮挡,迅速接近了那几辆刚刚卸完货、车夫正在一旁休息聊天的空马车。他身边一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悄无声息地弄晕了最近的一名车夫,谢云归则迅速钻入车底,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想在车底做手脚?沈青崖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破坏车轴,或者留下追踪标记!如此一来,无论这批军械之后被运往何处,他都能掌握其动向,甚至可以在半路设伏截获!
好一招釜底抽薪,又不立刻打草惊蛇!
沈青崖心中暗赞,此人行事果然狠辣刁钻。她不再犹豫,对身边影卫低声道:“掩护墨泉,助他尽快找到有用之物。我去那边看看。”
她所指的,是炭窑旁一间看起来像是账房的小屋。那里或许有更详细的记录。
她身形一动,如同轻盈的雨燕,从高坡滑下,借着草木岩石的掩护,迅速向那小屋靠近。巽风安排的人手已在暗处解决了附近的零星守卫,为她清理出一条通路。
小屋门虚掩着,里面无人。沈青崖闪身而入,目光迅速扫过。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和一个半开的破旧木柜。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笔墨。
她快步上前,快速翻阅那些纸张。大多是些寻常的炭窑进出记录,粗陋潦草。但在抽屉底层,她摸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薄册子。翻开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里面详细记录着时间、地点、货物代号(分明是军械部件的暗语)、数量、接收人代号,甚至还有几笔简单的路线图!虽然关键人名都用代号代替,但这本册子,无疑是信王私运军械的核心账目之一!
她立刻将册子收入怀中,正欲离开,忽听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兵刃交击声!
不好!墨泉被发现了?还是谢云归那边出了纰漏?
她闪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炭窑前的空地上,已乱作一团。墨泉正被三四名守卫围攻,险象环生。而谢云归那边,似乎也因为弄晕车夫时被另一名车夫偶然撞见,此刻正有五六人持刀向他们藏身的马车围拢过去!
信王世子已停止斥骂,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骚乱,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毛贼?给本世子拿下!格杀勿论!”
更多守卫从窝棚和炭窑内涌出,形势急转直下!
沈青崖眉头紧蹙。谢云归和墨泉的身手虽不错,但对方人数占优,且一旦惊动所有人,他们很难脱身。自己这边虽然暂时安全,但若他们二人被捕或被杀,信王世子必然警觉,很可能立刻转移或销毁证据,再想追查就难了。
救,还是不救?
若在昨夜之前,她或许会权衡更多,甚至可能选择暂时撤离,保全自身实力。但此刻,握着怀中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看着下方谢云归在险境中依旧冷静闪避、甚至伺机反击的身影,一个念头清晰浮现:
救他,符合她的利益。谢云归是追查信王、弄清北境危局的关键人物,更是牵制信王注意力的重要棋子。此刻他若折在这里,于她后续计划不利。
至于那点因他而起的、微妙的情绪波动……沈青崖眼神清明。那是她人生体验的一部分,但此刻,它让位于更清晰的利益权衡和——她自己的选择。
她想救,因为她判断值得。
“动手。”她对着隐藏在附近的影卫,干脆利落地下了命令,“制造混乱,接应谢云归和墨泉,向东南方向撤退。沿途留下‘信王谋逆,证据在此’的标记,指向江州府衙方向。”
祸水东引,搅混局面,趁乱脱身。
“是!”影卫领命,立刻发出几声尖锐的鸟鸣。
潜伏在暗处的其余影卫瞬间发动!弓弦轻响,几名冲向谢云归的守卫应声倒地,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膝盖而非要害,既阻敌又不立刻致命,以免激起更疯狂的反扑。同时,几枚烟雾弹被投掷到空地中央,“嗤嗤”声中,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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