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小月好了一些,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说:“我妈妈以前疼的时候,我爸爸只会说‘多喝热水’。”
林深正端着粥进来,闻言坐到床边:“然后呢?”
“然后妈妈会自己去煮红糖水,还要做全家人的饭。”小月接过粥碗,热气熏着她的脸,“所以我一直觉得,生理痛是女人自己的事,不该麻烦别人。”
“这不是麻烦。”林深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一点粥渍,“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小月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你说‘应该的’时,很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习惯了把一切照顾都当作恩赐。”小月放下粥碗,蜷缩起来,“有人给我一点温暖,我就感激涕零,想着怎么加倍回报。但你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是‘应该的’——不是施舍,不是馈赠,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东西。”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小月闭上眼睛,声音几乎像梦呓:
“你记得我最喜欢的书,知道我害怕打雷,会在我做噩梦时抱着我。你从不把这些当作‘好’,你只觉得这是‘该做的’。”
“是的。”
“但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好。”小月睁开眼睛,那里有泪光,但没有落下,“因为你让我重新学会了正常——正常的被爱,正常的被在乎,正常的被珍视。”
那天下午,雨又下了起来。林深在客厅工作,小月在卧室休息。窗外的雨声成了白噪音,整个房子沉浸在一种宁静的氛围里。四点多,林深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发现小月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热水袋,眉头舒展开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想起小月说过的一句话:“爱不是火山爆发,是地热——看不见,但一直都在那里温暖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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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生日前的周末,他们去了宜家。小月想换一个书架,她的书已经堆满了原来的那个。走在展示间里,小月突然在一个样板间前停下。
那是一个很小的客厅,最多十五平米,但布置得很温馨。沙发上放着格子毯,茶几上有插着干花的花瓶,书架上塞满了书。
“好像我们的第一个家。”小月轻声说。
那是五年前,他们刚毕业租的房子,比这个样板间还小。卧室放下一张床就满了,厨房转身都困难。但林深记得,小月总能把那里布置得很温暖——便宜的窗帘她缝了花边,二手市场淘来的桌子铺上桌布,墙上贴满明信片。
“那时候你真厉害,”林深说,“能把那么小的空间变得那么舒服。”
“因为那是我们的家啊。”小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家不需要多大,只需要有‘我们’。”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厨房区时,小月忽然说:“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对我的‘应该’,不是冷漠,是更深的东西。”
林深等着她说下去。
“你把对我好内化成了一种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小月停在一个展示餐桌前,手指划过木质的纹理,“你不会说‘看我为你做了什么’,因为你不需要从我这里获得感激。你的爱是自给自足的,它不需要外界的肯定来维持。”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深:“这就是为什么它那么让人安心。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这样做——不是因为你是个好人,而是因为你是林深,而我是小月。这是我们的关系自带的属性,就像地球有重力。”
林深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爱一个人,不是为她摘月亮,而是每天记得她怕黑,留一盏灯。”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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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林深没有准备夸张的惊喜。他做了小月最爱吃的菜,蛋糕是她喜欢的那家 bakery 买的,尺寸很小,因为她说大的吃不完浪费。
晚餐后,小月拆礼物。林深送了一条围巾——她上个月逛街时看过,但觉得贵没买。
“你居然记得。”小月把围巾贴在脸上,羊绒柔软温暖。
“你说它颜色像秋天的银杏。”林深收拾着餐桌。
小月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谢谢。”
“不客气。”林深说,然后顿了顿,“但你知道,就算不买这条围巾,我也不会少爱你一分。”
“我知道。”小月的声音闷闷的,“就像我知道,就算你忘记了我的生日,你也会在其他三百六十四天里,用你的方式爱我。”
林深转过身,看到她在哭,但是微笑着的。
“我只是……”小月吸了吸鼻子,“很感激你教会我什么是正常的爱。不是戏剧化的,不是痛苦的,不是需要不断证明的。就是……平静的、持续的、像背景音一样的爱。”
林深擦掉她的眼泪:“它本来就应该这样。”
“对。”小月笑了,“应该的。”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小月披着新围巾,尽管室内很暖和。电影放到一半时,她突然说:“我想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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