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厨房染成了蜂蜜的颜色。窗台上那几盆灵植的叶片在光里变得透亮,叶脉一根根清晰可见,像画上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是小玄新调的点心馅料散发出来的,混着面粉和奶油的香气,闻着就让人想偷吃。
小玄站在料理台前,围裙系得规规矩矩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一点面粉,白白的,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他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扎成马尾,但有几缕不听话的垂了下来,搭在脖子后面,随着他揉面的动作轻轻晃。案板上的面团已经被他揉得光滑了,圆圆的,像一轮满月,他用湿布盖上去,让面醒着。
馅料是他新调的方子。灵果去皮去核,捣成泥,加了一点蜜糖,又加了一点花露,搅出来的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亮晶晶的,像融化的琥珀。他用木勺在碗里搅,一圈一圈的,很慢,很均匀,馅料在勺子上拉出细细的丝,又断掉,又拉起来。
小青坐在料理台旁边的高脚凳上,腿晃来晃去的,脚上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敲着凳腿。她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薄衫,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地绑了一束,其余的散在肩上。她的下巴搁在料理台上,两只手垂在台面下面,整个人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她的赤红色眼眸跟着小玄的手动来动去,从碗里移到案板上,从案板上移到炉子上,又从炉子移回碗里。
小白站在小玄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点心谱。她的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身后,发尾用白色丝带系着,辫子编得很紧,一丝碎发都没有。她穿着白色的薄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看点心谱看得很认真,淡蓝色的眼眸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偶尔停下来,用手指在书页上点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大概是在默念步骤。
“好了没有?”小青问。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叫。她的手指在料理台上敲了敲,嗒嗒嗒,嗒嗒嗒。
“还没。”小玄头也没抬,继续搅馅料。木勺在碗里转,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我想尝一口。”小青说。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凑到料理台前,伸手就往碗里探。她的手指还没碰到碗边,小玄就把碗挪开了。他的动作很快,碗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稳稳地落在料理台的另一头,离小青远远的。
小青的手扑了个空,手指在台面上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捞到。她瞪了小玄一眼。小玄没看她,继续搅馅料,木勺转得更快了,像是在故意躲她。
小青又伸手去够。这次她踮起脚尖,整个身体都趴在料理台上,手指往前伸,伸得直直的,指甲差一点点就能碰到碗边。她的衣服蹭到了面粉,白色的粉末沾在青色的布料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雪花落在青草地上。
“二姐!”小玄把碗又挪开了,这次挪得更远,直接放到了小白面前。他放下木勺,擦了擦手,对小白说,“姐姐,帮我看好。”
小白看了小青一眼,把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用手臂圈住,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别闹了,等做好了再吃。”
“我就尝一口。”小青说。她绕到小白那边,绕过小白的肩膀,从她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伸手去够碗。她的手指差一点就能碰到碗里的馅料了,小白的胳膊肘轻轻一挡,把她的手挡开了。
小青又试了一次,又被挡开了。
小玄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从鼻腔里呼出来,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很无奈”的味道。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双手插到小青腋下,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了起来。小青比他矮不少,被他这么一抱,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空中。她的腿蹬了两下,拖鞋掉了一只,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另一只挂在脚上晃来晃去的,随时要掉。
“放我下来!”小青拍他的手。她的手拍在他的手背上,啪啪啪的,声音很脆,但不疼。
“不放。”小玄说。他抱着她走到厨房门口,把她放在门框外面的地板上,转身回去。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怕她再跟上来。
小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一只脚,脚趾头碰到凉凉的地砖,缩了一下。她又看了看小玄的背影,他已经在料理台前站好了,又开始搅馅料,木勺在碗里转,发出均匀的刮擦声。她把另一只拖鞋也踢掉了,赤着脚跑回去,又趴在了料理台上。
“你又来了。”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那无奈很深,很深,像是已经重复了一千遍的事情还要再重复第一千零一遍。
“我就尝一口。”小青说。她的赤红色眼眸看着他,嘴巴微微嘟着,下巴搁在台面上,整个人像一只赖在地上不走的猫。她的头发垂下来,几缕落在台面上,和面粉混在一起。
小玄看了她几秒。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巴,又从嘴巴移到她趴在台面上的样子。他忽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这次不是放在门口,而是直接放到了料理台另一头的角落。他的手臂很有力,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另一只手还护着她的背,怕她撞到台面。她的背碰到他的手掌,暖暖的,透过薄衫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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