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窗外偶尔传来风掠过屋檐的细微呼啸声。
卧室里温暖如春，恒温阵法悄无声息地运转着。小玄在深沉的睡眠中隐约感觉到身旁的动静——有人轻轻翻了个身，带着些许凉意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臂。他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怀里温软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模糊地咕哝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直到清晨。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小玄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异样的明亮。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眼皮外透进来的、比平日更白更亮的光。
他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但天色却亮得有些不寻常。然后，他的视线下移——
窗台上、庭院里的灵植枝叶上、远处的屋檐瓦片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松软的洁白。
下雪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在昨夜悄然而至，此刻已积了足有半尺厚。雪还在下，但势头已经很小了，细碎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缓缓飘落，无声无息。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片纯净安宁的白。
小玄微微怔了怔，随即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他低头看向怀中——小青正侧身睡着，脸颊贴着他胸口，墨黑的长发散在枕畔，睡得正香。另一侧，小白也还未醒，冰蓝色的长发铺了满枕，呼吸轻缓。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看着窗外静谧的雪景，感受着怀中温暖的重量，心里被一种奇异的、安宁的幸福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小青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赤瞳初时还带着迷蒙的睡意，但当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看到那片银装素裹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雪！”她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睡意全消。
这一声也惊醒了小白。她缓缓睁眼，淡紫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在看到那片洁白时，眼中也掠过一丝柔和的光彩。
“下雪了！”小青已经兴奋地坐了起来，探头往窗外张望，“好大的雪！姐姐你看，树都白了！屋顶也白了！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掀开被子，赤脚就往床下跳。
“二姐！”小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又拉回床上，“地上凉，穿鞋！”
“哎呀，就一下下！”小青在他怀里扭动，赤瞳亮晶晶地盯着窗外，“我想去踩雪！现在就去！”
“那也得穿好衣服鞋子。”小玄无奈地按住她，转向小白，“姐姐，你看她。”
小白已经坐起身，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看着窗外，又看看在小玄怀里不安分扭动的小青，唇角微弯：“想去就去吧。”
“姐姐最好了！”小青欢呼。
小玄拿她没办法，只得松开手，自己也下床：“等着，我去拿衣服和鞋子。外面积雪厚，得穿暖和些。”
他很快从衣帽间拿来三人的衣物。小青的是一套青碧色的夹棉袄裙，配同色的毛绒靴子；小白的是月白色绣银纹的厚绒长袍，配白色的绒毛短靴；他自己则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黑色大氅，脚上穿着厚实的皮靴。
等三人都穿戴整齐，小青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往楼下冲。
推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一股清冽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的草木清香。
庭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那棵巨大的灵树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和蓬松的积雪，枝条被压得微微低垂。地面、石桌、秋千架……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纯净无瑕的洁白。细雪还在零星飘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哇——！”小青松开两人的手，赤脚就要往雪地里冲——她刚才一激动，又忘了穿鞋。
小玄再次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像抱小孩似的托在臂弯里，转身就往屋里走。
“哎！夫君你干嘛！放我下来！”小青在他怀里扑腾。
“穿鞋。”小玄言简意赅，抱着她走回门廊，将她放在椅子上，然后蹲下身，拿起那双青碧色的毛绒靴子，握住她一只光裸的脚踝，动作麻利地帮她套上靴子。
小青被他握得脚心发痒，咯咯笑着想缩回脚，却被小玄牢牢握住。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很快将两只靴子都给她穿好，系好带子，又检查了一下松紧。
“好了。”小玄站起身，拍拍她的头，“去吧。”
小青这才欢快地跳下椅子，像只出笼的小鸟，第一个冲进了雪地。
“咔嚓——”
柔软的积雪在她脚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故意用力踩踏，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然后转过身，对着还站在门廊下的小玄和小白用力挥手：“快来呀！好软！好凉！”
小玄摇摇头，失笑，然后转向小白，很自然地伸出手：“姐姐，小心地滑。”
小白将手搭在他掌心，两人一起步下台阶，走进雪地。
小白走得比小青稳得多，步履轻盈，月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她走到灵树下，微微仰头看着那些挂满冰晶的枝条，然后弯下腰，伸手捧起一捧洁白松软的积雪，在掌心轻轻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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