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房的午后，光线是最温柔的那种金，透过特制的琉璃穹顶洒下来，被切割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在地面上缓缓游移。房间里温度适宜，空气中浮动着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旁边小几上那壶已经冷掉一半的花草茶香。
超大的软榻几乎占据了半个阳光房，上面铺满了各种材质柔软、填充饱满的靠垫和抱枕。小玄躺在正中间，双手枕在脑后，金色的眼眸半阖着，似乎在假寐。小白斜靠在他左边，冰蓝色的长发松散地铺在洁白的软垫上，手里捧着一卷阵法古籍，淡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书页。小青则趴在他右边，整个人几乎半压在他身上，墨黑的长发有几缕搭在他胸口，她正无聊地玩着小玄披散在榻上的头发，用指尖把几缕发丝编成松散的小辫，又拆开，再编。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播放一部从凡间收集来的美食纪录片。画面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厨师正慢悠悠地揉着面团，旁白用温暖的声音说着：“爱人的手艺是有温度的，那份心意融进食材里，便成了独一无二的味道……”
小青赤瞳盯着屏幕，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弟弟。”
“嗯？”小玄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你说，”小青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小玄，手肘撑在榻上托着腮，“爱情是什么味道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天真。小玄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转向她，带着笑意：“二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小白也从书卷中抬起眼，淡紫色的眼眸看向小青，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就突然好奇嘛！”小青说，赤瞳亮晶晶的，“你看，凡人的话本里、电视剧里，总说爱情是甜的，像蜜糖；也有人说苦，像黄连；还有人说酸甜苦辣都有……那我们三个的爱情呢？”她手指在小玄胸口画着圈圈，“是什么味道的？”
小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伸手，将小青拉近些，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金色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我们的……恐怕不能用凡人的味道来形容。”
“为何？”小青追问。
小白轻轻放下书卷，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她伸手，指尖极轻地拨开小青脸颊上一缕调皮的发丝，声音清泠泠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因为我们的配方，是独属于我们三个的。”
“配方！”小青眼睛一亮，整个人几乎要坐起来，“对对对！就像弟弟做饭，每次放的调料都不一样，但做出来都是我们爱吃的味道！”她兴奋地看着小玄和小白，“那我们的爱情配方里有什么？快说说！”
小玄笑了笑，手臂一伸，将小白也揽近些，让两人都靠在自己怀里。他先看向小青，指尖点了点她的唇：“那一次见面时，你扑过来咬我手指的血腥味。”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刚学会化形不久的小青，还是条野性未驯的小青蛇且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忘了她们有了个弟弟，看见突然出现的小玄（那时还是条刚化形的小玄蛇），以为是什么威胁，扑上来就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小青脸一红，捶了他肩膀一下：“那是意外！我才不是故意咬你的！”
“我知道。”小玄笑着握住她的手，又转头看向小白，金色的眼眸深了深，“还有在虚空里，我剥离心头精血融进你们本源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味。”
那是他们谁都不愿多回忆、却永远刻在灵魂里的时刻。虚空，濒死，绝望，以及为了留住她们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小白淡紫色的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伸手，覆在小玄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嗯。”
小玄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但更多的，是姐姐和二姐在我年幼之时千年如一日，为我准备的每一餐饭的烟火味。”
那些饭菜或许不如他现在做的精致，但每一顿，都是她们用心做的，带着家的温度。
小青立刻抢着说：“还有还有！有我们第一次接吻时，弟弟嘴里灵果的甜味！”
那是某个午后，小青趁小玄不注意，偷亲了他。两人嘴里都刚吃过灵果，那个吻甜得发腻，也青涩得让人脸红。
小白唇角微微弯起，补充道：“有妹妹喝醉后，缠着要在我身上留下牙印的桂花酒味。”
小青脸更红了：“姐姐！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记得。”小白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每一件事，都记得。”
小玄将两人都拥紧，下巴轻轻搁在小青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暖：“所以我们的爱情……是血与痛，甜与暖，烟火与酒，还有无数个日夜相伴沉淀下来的……”他顿了顿，轻声说，“家的味道。”
小青听得眼眶微微发红。她把脸埋进小玄胸口，声音闷闷的：“弟弟你好会总结……”
小白也靠在他肩上，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与小玄墨黑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她轻声应道：“嗯，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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