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总是来得恰到好处。
当第一缕淡金色的光线透过别墅那面几乎占满整堵墙的落地窗，悄无声息地滑过深色木地板，最终落在卧室中央那张大得过分的床榻边缘时，小玄的意识正从心界那片雨声淅沥的森林梦境中缓缓抽离。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身体的感觉先一步苏醒了。
胸前沉甸甸的——小青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墨黑的长发散了他满胸，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颈侧，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他锁骨。她穿着青碧色的丝质睡裙，裙摆卷到了大腿根，一条腿霸道地横跨在他腰间。
身则是另一具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小白侧卧着，从左侧环抱住他的腰，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在他肩头，带来微凉的触感。她的手臂环得很紧，手心贴着他的小腹，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
小玄被两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字面意义上的动弹不得。小青的腿压着他的腿，小白的手臂箍着他的腰，他就像被最柔软的藤蔓精心缠绕的树干，深陷在温暖与馨香织就的囚笼里。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卧室里光线还不太亮，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着一道缝隙。晨光从那道缝隙挤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倾斜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里缓缓浮沉。房间很安静，只有三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小区里某只仙鹤清越的鸣叫。
小玄没急着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趴在自己胸前的小青。她睡得正熟，脸颊压在他胸口，挤得嘴唇微微嘟起，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睡相不太老实，但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又稍稍偏头，用余光看向身侧的小白。她睡得比他和小青都要浅，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冰蓝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将脸往他背脊上埋得更深了些，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小玄无声地笑了笑，重新躺平，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安宁。
但安宁很快就被打破了。
大概是姿势不太舒服，小青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忽然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啪”一声轻轻拍在小玄胸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动……心跳太吵了……”
小玄：“……”
他明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正要开口，身侧的小白也动了。她似乎被小青的动静吵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嘤咛，冰凉的鼻尖在他背上蹭了蹭，声音软糯得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的她：“……再抱五分钟……”
说完，那条原本只是搭在他腿边的、属于小白的白色蛇尾悄然探出，柔韧冰凉地一圈圈缠上他的小腿，将他固定得更牢。
小玄这下是真动弹不得了。
他无奈地看着天花板，金色的眼眸里却盛满了纵容的笑意。行吧，两位女王陛下有令，他除了遵命还能怎样？
就这么安静地躺了大概三四分钟——小玄在心里默默数着——胸前的小青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赤瞳初时还带着朦胧的睡意，雾蒙蒙的，在对上小玄含笑的金眸时，那层雾气迅速散去，露出底下清澈明亮的瞳仁。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盯着小玄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带着狡黠和满足的笑容。
“早啊，弟弟。”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力，“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
说着，她撑起身子，墨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扫过小玄的脸颊。她俯身，毫不客气地在亲了亲小玄的脸颊，又觉得不够，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才满意地退开。
小玄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故作镇定：“早，二姐。梦到了，梦到你变成一只小青鸟，追着我啄。”
“呸！”小青瞪他，伸手去捏他的脸，“我才不会啄你，要变成小青鸟也是把你这个小夫君吃了！”
两人闹出的动静终于吵醒了小白。她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些许迷茫，但很快聚焦。她没立刻起身，只是将脸从小玄背上移开，转而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柔软：“……吵。”
一个字，言简意赅，却让小青立刻收敛了动作。
“姐姐醒啦？”小青笑嘻嘻地翻身，从趴在小玄身上变成侧躺，伸手去摸小白的脸，“睡得好吗？弟弟有没有挤到你？”
小白任由她摸，冰蓝的眼眸看向小玄，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顿了顿，她又补充，“就是他睡相不太好，半夜总翻身。”
小玄：“……我哪有？”
“就有。”小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往我这边挤了三次。”
小青立刻帮腔：“对！我也感觉到了！弟弟你睡觉一点都不老实，抢被子还挤人！”
小玄看着一唱一和的两姐妹，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的错。那今晚我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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