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习惯了。这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江锦辞调好灯光,从旁边拿了几张A4纸递给他。
“一会儿根据我的手势,摆动作,念台词。手势很简单,记一下。”
李修华接过纸,看江锦辞演示的几个动作,点点头:“记住了。”
然后他把目光落在手里的台词上。
“你守你的科技帝国,我追我的声色锋芒;
我懂你的期许,却也想奔赴自己的梦想;
你惋惜我不愿继承的荣光,我感念你的关怀,却也藏着滚烫的理想;”
李俢华看到这里眼睛就红了,他想起这些年家里人的眼神。
想起父亲看见他弹琴时皱起的眉头,想起三个哥哥聚会时聊着公司业务,他插不上话只能低头玩手机的样子。
想起那些亲戚背地里的议论:“李家老幺?听说就爱瞎玩,没个正经。”
深深的吐了口气,低下头最后几行字跳进眼睛:
你可以为我指引航向,却拦不住我奔赴心之所向。
追梦,是注定不被理解的闯荡,
路上少不了质疑和阻挡,
但,那又怎样?
哪怕理念有分歧,我也要活成自己的模样。
我不做科技帝国的复刻,
我要做自己人生的掌舵人。
不负期许,也不负自己。
我叫李修华,我为自己代言。
李修华看完,沉默了几秒。
这词儿字字都踩在他心坎上,不是跟父亲宣战,是在告诉他:爸,我懂你,但你也能不能看看我?
他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看向镜头后的江锦辞。
灯光很亮,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但他知道江锦辞在那边看着他。
“江老师,”他嗓子有点干,“这词……”
“怎么,不满意?”江锦辞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
“不是。”李修华顿了顿,“这词是给我写的?”
“嗯。”
李修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在家里是什么处境?怎么知道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想的都是这些?
但他没问出口。
他连续深呼吸着,把情绪调控好,然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我都记住了。”
江锦辞从相机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行。那就开始。”
李修华走到指定位置,站在聚光灯下。
灯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照得他无处可躲。
他看着镜头,看着镜头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一条就过!
就李俢华准备劝着江锦辞在给自己录几条时,江锦辞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再看看这个。”
李修华接过来,打开。
封面写着两个字:《老男孩》。
他看了几页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这特么写的不就是自己老爸吗?
李俢华指着第一首歌,“你连这个也查了?”
江锦辞耸耸肩:“也没特意去查,就是那天搜你们家公司和你爸的时候,看到评论区有人说的。”
李修华愣了一下,低头重新看向那页歌词。
评论区说的。
是了。他爸年轻时候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当年的李建国也是有梦想的。
他想当画家。
可爷爷是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大家长,一心想让他接班,可他不听,二十岁那年辍了学,带着比他自己还大三岁的母亲私奔了,背着画板走遍了山川河海。
他的画还在全国性质的比赛里拿过奖,圈子里好些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爷爷当时气得放话:永远别想让那个女人进李家门。
后来爷爷出了意外。
公司群龙无首,母亲一个人根本守不住。
李建国接到消息赶回来,看见的是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和一夜白了头的母亲。
他放下画板,再也没拿起来过。
公司活了,做大了,成了集团,最后成了今天这只独角兽。
他爸再也没提过画画的事。
公司墙上挂的那些字画,都是别人送的,名家真迹,一幅比一幅值钱。
可没有一幅是他自己画的。
李修华小时候在书房里翻过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获奖证书,边角都卷了。
他拿出去问他爸这是什么,他爸看了一眼,说“没什么”,就把抽屉关上了。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看着歌词里那句“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忽然就懂了。
这词写的就是他爸。
与歌词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爸最终还是和他妈在一起了,当年爷爷死活不同意的那个女人,后来成了李修华的妈妈。
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责任。
只是当年的理想,无疾而终。
他选择了一条更重的路。一个人扛着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但现在又好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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