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月,天衍城的风里都带着问道大会临近的躁动,而林清风三人落脚的客栈小院,却始终透着一份难得的安稳。
每日清晨,墨尘都会抱着他那本父母留下的阵道古籍,来找林清风交流感悟。一个是浸淫阵道数十年、摸透了天衍星域阵则本源的散修天才,一个是能以阵道破尽迪雷星域魔术阵、触碰到太古阵道本源的元婴大能,两人每每交流,都能碰撞出全新的火花。
墨尘从林清风这里,见识到了域外星域截然不同的阵道逻辑,那些以天地灵气为基、以神魂为引的布阵之法,彻底打破了他多年的认知瓶颈,阵道造诣一日千里;而林清风也从墨尘这里,摸透了天衍星域的天地法则,对化神期的阵道运用有了全新的理解,原本就已松动的化神壁垒,愈发变得薄如蝉翼。
苏明月则每日在院中练剑,稳固刚突破的元婴修为。林清风会在练剑结束后,陪她一点点打磨剑意,教她如何将元婴之力与剑道完美融合;墨尘也会为她量身打造契合剑道的辅助阵盘,教她如何以阵助剑,弥补她刚入元婴、灵力根基尚浅的短板。
三人结伴而行,没有宗门的条条框框,没有身份的高低贵贱,只有志同道合的惺惺相惜。从最初的萍水相逢、出手相救,到如今的彼此信任、互为依仗,不过半月时光,却早已成了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
这日清晨,墨尘抱着一卷泛黄的地图,匆匆走进小院,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林兄,苏姑娘,今日我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明月收剑入鞘,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好奇地问道。
“落星坊,天衍城散修的聚集地。” 墨尘的声音低了几分,“你们初来天衍城,只看到了万宝坊的繁华,却没见过散修真正的生存模样。我想让你们看看,七大宗门的垄断,到底把我们这些散修,逼到了什么地步。”
林清风与苏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上一次茶楼里,墨尘只说了个大概,而今日,他要带他们去看这繁华城池背后,最真实的骨血与寒酸。
半个时辰后,三人穿过繁华的主街,拐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巷道尽头,便是落星坊。
与万宝坊的雕梁画栋、人声鼎沸截然不同,落星坊的街道坑坑洼洼,两侧的商铺破败不堪,大多只是摆了个地摊,地上铺着一块破布,摆着几株年份不足的灵草、几件灵气黯淡的废器,连一件像样的元婴级法器都看不到。
往来的修士大多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中带着常年苦修却看不到希望的麻木。他们大多是金丹期修士,偶尔有几个元婴期散修,也大多气息不稳,显然是常年困在劣质灵脉中,灵气驳杂,根基受损,别说突破化神,能保住当前的修为都已是不易。
街边的墙角,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正蜷缩在一起,啃着干硬的辟谷丹,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宗门弟子,看着他们随手丢弃的废丹瓶,眼中满是渴望,却又不敢上前。
“这些孩子,都是散修的后代。” 墨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七大宗门垄断了所有的灵脉、丹方、功法,散修的孩子,连最基础的引气功法都找不到,更别说修炼资源了。他们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在底层挣扎,连踏入仙途的机会,都被宗门彻底堵死了。”
他带着两人往前走,指着街边一个摆地摊的白发老者,继续说道:“这位李老,三十年前就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天赋不比七大宗门的任何核心弟子差。当年他参加问道大会,一路杀进了决赛,却被天衍宗的弟子联手暗算,废掉了丹田,毁了道基,如今只能靠着摆地摊卖些低级符箓,勉强糊口。”
“还有那边那个卖灵草的女修,她丈夫是个阵道天才,三年前发现了一处新的灵脉节点,本想靠着灵脉冲击元婴,却被流云宗的弟子抢走了灵脉,丈夫被当场打死,她也被废了修为,只能靠着采些低级灵草度日。”
苏明月听得眼眶泛红,紧紧攥住了林清风的手。她之前只觉得赵轩、赵玄之流可恶,却没想到,在这光鲜亮丽的天衍城背后,竟然有这么多散修,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没有宗门背景,就被剥夺了所有修炼的机会,甚至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林清风的脸色也冷得像冰。
他见过迪雷星域雷蒙的血腥献祭,见过底层生灵被当作祭品榨干生命力的绝望,可眼前这一幕,却比血腥的屠杀更让人心寒。雷蒙的掠夺是明目张胆的屠戮,而七大宗门的掠夺,是温水煮青蛙式的绞杀,他们用规则锁住了所有上升的通道,让底层散修世世代代困在泥泞里,永无出头之日。
他终于明白,墨尘为什么明知问道大会是个局,还要拼了半条命去抢一个名额。
因为对散修而言,那不是什么机缘盛会,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触碰到化神大道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背后,是刀山火海,是必死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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