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林清风四肢百骸。
他死死抱着昏死过去的苏明月,后背紧贴冰冷坚硬的晶石,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鲜血从嘴角不停溢出,滴落在苏明月苍白的脸颊上,刺得他心脏发紧。
不远处,玄铁噬地兽被鸿蒙石的灵光灼伤,正暴躁地刨着地面,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洞口,发出低沉而凶戾的咆哮。
它不敢轻易靠近那股纯净的鸿蒙灵气,却也不肯放弃到嘴的猎物,只是在洞口徘徊,用巨大的兽爪不断拍击着晶石,震得整个石穴簌簌落灰。
林清风的意识早已模糊,全靠一股“不能死”的执念撑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苏明月毫无血色的脸,她腰腹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衣衫早已被染红,灵汐珠落在一旁,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气息细若游丝,若不是胸口还有极轻的起伏,林清风几乎以为她已经……
“明月……明月你醒醒……”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想催动灵气救她,可丹田内一片混乱,元婴萎靡蜷缩,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调动不出来。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怀中发烫的鸿蒙石。
莹蓝色的微光从他衣襟内透出,温柔却坚定地包裹着两人,强行吊着他们即将断绝的生机。
鸿蒙灵气缓缓渗入伤口,缓解着剧痛,却无法修复被凶兽重创的经脉与元婴——这一击,几乎废了他大半修为。
洞口的兽吼越来越近,玄铁噬地兽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开始用头颅疯狂撞击石穴入口。
“轰隆——!”
整块晶石剧烈摇晃,碎石砸落在林清风肩头,他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将苏明月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她最后的生机。
他不怕死。
可他怕,他死了,明月就真的没人护着了。
他怕,武启大陆最后的火种,就这么熄灭在这荒芜的混沌星系。
“长老……凌前辈……莫姑娘……”
林清风闭上眼,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他以为逃到混沌星系就能活下去,就能慢慢变强,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们刚从覆灭的家园逃出来,转眼就要死在凶兽爪下。
就在洞口即将被凶兽撞碎的刹那——
鸿蒙石突然再次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一股狂暴的推力,瞬间冲出石穴,狠狠撞在噬地兽的头颅上!
“嗷——!!”
凶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身体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晶石山上,滚落下去,一时间没了声息。
它终究是被邪气侵蚀的凶兽,根本抵挡不住鸿蒙石的本源之力。
危险,暂时解除了。
林清风松了最后一口气,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一软,抱着苏明月,彻底昏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的寒意浸透骨髓,将林清风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苏明月微弱的呼吸声。
石穴内一片昏暗,只有鸿蒙石微弱的莹光,照亮着两人紧贴的身影。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稍一用力,便疼得浑身发抖。
胸口的伤、断裂的经脉、萎靡的元婴,都在提醒他——他们又一次,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明月……”
他艰难地侧过身,轻轻抚摸苏明月的脸颊。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眉头紧紧蹙着,似乎还在承受着痛苦。
她腰腹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出血,却依旧触目惊心。
林清风心如刀绞。
都是因为他太弱。
若他足够强,若他能护住她,她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将鸿蒙石贴在两人心口。
温润的鸿蒙灵气缓缓流淌,一点点滋养着他们残破的身躯,虽然缓慢,却实实在在地吊着他们的命。
他不敢睡,不敢闭眼。
凶兽随时可能回来,混沌星系随时都有新的危险。
他只能睁着眼,死死抱着苏明月,守着这一点点微光,在这冰冷绝望的石穴里,等待着生机,等待着她醒来。
洞口外,风声呼啸,凶兽的嘶吼远远传来。
石穴内,一息尚存,两人相依,微光不灭。
林清风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底深处,那点绝望里,缓缓燃起一丝执拗的火。
“我不会让你死……
我不会让我们白逃出来……
幽邪尊主……我一定会杀了你……”
声音很轻,却像刻进骨血里的誓言。
在这片荒芜、残酷、没有尽头的混沌星系里,他们身受重伤,濒临死亡,却依旧,没有彻底倒下。
而苏明月的睫毛,在这时,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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