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洞府深处的隐蔽石室,被上古灵纹晕染出淡淡的莹光,
如同蒙尘的玉盏,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窥探。
壁上钟乳石垂落如冰棱,滴滴清冽水珠坠入地面水潭,
溅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两道相拥的身影,漾开层层叠叠的悲戚。
空气中弥漫着太阴灵辉的清润与血腥气的残痕,
交织成一曲生死相依的挽歌,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流淌。
苏明月盘膝而坐,将林清风的头颅轻轻枕在自己膝上,
褪去他残破的衣衫后,那具曾让她安心的挺拔身躯,
此刻如同被狂风摧折的玉柱,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百分之八十的骨骼断裂,胸骨塌陷成凹陷的弧度,
断裂的肋骨尖端刺破皮肉,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狰狞的创口;
四肢骨骼的碎茬若隐若现,如同破碎的玉片,再无半分金身境的坚韧。
更让她担心的是他的神魂与元婴。
苏明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痕,
运转《凝纹诀》将神魂之力凝练成一缕纤细如丝的光带,
小心翼翼地探入林清风的识海。那里一片混沌晦暗,
昔日澄澈如星海的识海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虚弱的神识如同风中残烛,在乱流中摇摇欲坠。
丹田之内,原本璀璨如烈日的元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雾霭,灵光黯淡得几乎不可察觉,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溃散。
“清风哥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指尖轻抚过他冰凉的脸颊,泪水再次滑落,滴落在他的胸膛上,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你怎会受这般重的伤……”
悲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却被她强行压入心底。
她深知此刻沉溺于悲伤毫无用处,
林清风的伤势已到了生死边缘 —— 肉身虽惨,尚可寻宝药修补,
可神魂与元婴一旦溃散,便是回天乏术。
当务之急,是倾尽所有护住他的神魂根基,这是他能否活下来的关键。
可救治神魂,本就是修仙界最难的问题,更何况是这般重创。
苏明月心中清楚,神魂之力的运用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加剧损伤,
甚至可能让他沦为痴傻;而太阴本源是她圣体的根基,
是修为精进的根本,每分出一缕,都要以折寿或道基受损为代价,
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跌落境界。
但她没有半分犹豫。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周身太阴灵辉骤然暴涨,
石室中的灵雾被尽数牵引而来,在她周身凝聚成淡白色的光晕。
她运转《凝纹诀》,将自身神魂之力反复凝练,
直至化作一缕近乎透明的神魂丝 —— 这门柳苍玄传授的术法,
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没有它的精准引导,
她根本不敢触碰林清风脆弱的受损神魂。
“清风哥哥,别怕,我陪着你。”
她在心中默念,指尖的神魂丝如同最轻柔的蛛丝,缓缓探入林清风的识海。
识海之内,神识乱流如湍急的河流,冲击着残破的壁垒,
每一道乱流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苏明月的神魂丝如同一叶扁舟,在乱流中艰难穿行,
每一次移动都耗费着她巨大的心神。
她能清晰感受到林清风识海传来的痛苦波动,
那是深入骨髓的煎熬,让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痛,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苦难。
她操控着神魂丝,一点点梳理那些紊乱的神识乱流,
将分散的神识碎片小心翼翼地聚拢。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抽丝剥茧,半个时辰过去,
苏明月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神魂之力的过度消耗让她头晕目眩,可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目光紧紧锁着林清风毫无血色的脸庞,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待神识乱流稍稍平复,苏明月咬牙做出了决断。
她将丹田内元婴周围萦绕的三圈太阴本源光晕,
分出最外层一缕最精纯的淡白本源,顺着神魂丝缓缓渡入林清风的识海。
本源离体的瞬间,苏明月只觉丹田一阵空虚,
元婴的灵光骤然黯淡,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嘴角溢出一丝嫣红的血迹。
这是本源受损的征兆,可她只是抬手拭去血迹,
目光依旧坚定 —— 只要能救清风,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太阴本源带着逆天的生机,如同春雨润田般滋养着林清风残破的识海。
所过之处,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紊乱的神识渐渐平稳,原本摇摇欲坠的神识之火也添了几分暖意。
林清风眉心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有苏醒的迹象。
“有用!清风哥哥,再坚持一下!”
苏明月心中涌起一丝狂喜,可这份喜悦很快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