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莉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展开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药材名称和剂量标注得清清楚楚。她感动得眼眶发红,把药方重新叠好,贴身放进衣服口袋里,仿佛那是多么珍贵的宝贝:“谢谢你,陈墨,也谢谢你,秋楠。你们对我太好了。”
“唉,其实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莉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带着几分追忆,“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开朗又正直,还立过三等功。就是自从受伤回来后,整个人的性情就大变,变得暴躁又偏激。”
陈墨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姜诚是伤到哪里了吧?”
姜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我问过他,可他一直不肯说。是我后来从他的生活习惯里猜出来的……” 她没有明说,但语气里的沉重已经说明了伤得并不轻。
“他性情大变,多半就是因为这个伤。” 陈墨沉声说道,“第一次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看出他情绪不太稳定,只是没想到会变得这么极端。”
丁秋楠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但她看着姜莉难过的样子,终究没好意思当面问出口。
姜莉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说道:“其实我哥的变化,不只是因为那个伤。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
“还有别的原因?” 陈墨和丁秋楠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父亲当年是抗美援朝牺牲的,算是烈士。” 姜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浓的悲伤,“按照国家规定,烈士家属能享受抚恤待遇,我母亲没有工作,每个月可以领取三十元的生活补贴,生病的医药费也能全额报销。”
陈墨点点头,他知道 1950 年中央就颁布了《革命军人牺牲、病故褒恤暂行条例》,烈士家属的抚恤待遇确实有明确规定,姜莉说的标准没错。
“可问题就出在这补贴上。” 姜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母亲不识字,每次去街道办领补贴,都是工作人员念给她听,然后她按手印确认。她一直以为每个月领的就是十五块钱,直到我哥退伍回部队,从战友口中才知道,烈士家属的生活补贴标准是三十元。”
陈墨的眼睛瞬间瞪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们竟然敢截留烈士家属的补贴?” 这种行为简直是丧心病狂,烈士为国家牺牲,家属本该享受的待遇却被人贪污,这不仅是违背规定,更是寒了人心。
“是真的。” 姜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哥知道后,立刻就去找街道办的领导理论,可人家拿出发放登记表,说上面写的就是三十元,还说我母亲当时是确认过的。可那时候我母亲已经因病去世了,死无对证,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还有我母亲生病期间花的医药费,报了一部分,剩下的几千块,街道办一直拖着不给报,说经费紧张。”
丁秋楠听得目瞪口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身边的人都是正直本分的,从未想过竟然有人敢打烈士家属补贴的主意。这种钱都敢贪污,简直是没有底线。
陈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重生前见过不少贪污腐败的案例,但从未想过在这个年代,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截留烈士抚恤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而是在刨国家的根基,寒的是所有为国家奉献的人的心。
“这帮人真是疯了,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陈墨低声嘀咕着,心里的怒火难以平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压下怒气,问道:“那你把这事跟刘主任说了吗?”
姜莉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说了,昨晚我去找他的时候,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刘主任当时就暴跳如雷,说我哥犯罪归犯罪,但贪污烈士家属补贴是另一码事,他们一定会一查到底,给我一个说法。”
“刘主任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会认真查的。” 陈墨松了口气,刘主任为人正直,做事向来公正,有他出面,这事大概率能查个水落石出。他心里清楚,这种贪污烈士补贴的行为,一旦查实,绝对会从重处理 —— 在这个年代,对烈士的尊崇是刻在骨子里的,任何人都不能亵渎。
丁秋楠看着姜莉红肿的眼睛,心里满是同情。她轻声问道:“姜莉,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姜莉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谢谢你,秋楠,真的不用。我在针织厂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工资虽然不多,但养活我和囡囡没问题。就是委屈了孩子,跟着我受苦。” 她伸手摸了摸囡囡的头,眼里满是愧疚。
丁秋楠扭头看了看这间狭小破旧的土坯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屋里没有自来水,喝水要去胡同口的公共水站打;没有电灯,只能靠煤油灯照明;冬天取暖全靠这个小灶台,想想都觉得难熬。尤其是晚上,胡同里没有路灯,姜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门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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