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蚀母星的大气层没有风，只有粘稠的、缓慢旋转的暗蚀尘埃流。穿梭机进入大气层的瞬间，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浓稠的沥青海——速度骤降，机身剧烈震颤，植物凡光伪装层与暗蚀尘埃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护盾全开！能量输出提升到120%！”亚欧紧握控制杆，四色凡光通过连接接口疯狂注入穿梭机的动力系统。机翼两侧展开湛蓝色的凡光水幕，这是海芽预先设置的“流体护盾”，专门设计用来在粘稠介质中减少阻力。
即使如此，压力依然巨大。舷窗外是完全的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暗紫色电弧照亮扭曲的尘埃漩涡。负面信念如实质的重压挤压着每个人的意识，即便有共生衣和矩阵核心信标的双重防护，星芽仍感到太阳穴在抽痛。
“大气层厚度...比预计厚30%，”海芽紧盯着传感器读数，那些数据在剧烈跳动，“成分分析：60%固态暗蚀尘埃，25%液化暗蚀能量，15%未知气体。能见度...零。我们完全依赖频率感知导航。”
星芽闭上眼睛，将意识完全沉入矩阵核心信标。信标的光芒在她胸前稳定脉动，像黑暗海洋中的一座灯塔。她的感知力向外延伸，穿透穿梭机的护盾，穿透粘稠的大气，勾勒出下方的地形轮廓。
她“看”到了：暗蚀母星地表不是平坦的，而是覆盖着无数巨大的、缓慢蠕动的“褶皱”，像一颗腐烂行星的皮肤。那些褶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流淌着暗紫色的“河流”——液化的暗蚀能量。地表零星分布着一些扭曲的结构，有些像是建筑废墟，有些像是自然形成的尖塔。
“避开正下方的峡谷群，”星芽的声音通过凡光连接直接传入驾驶系统，“左侧十五公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原，可以作为着陆点。但那里有...生命频率反应。不是暗蚀守卫，是更微弱的、分散的信号。”
“暗蚀平民？”森芽问。
“可能，”星芽不确定，“频率特征很奇特，像是...凡光和暗蚀的混合体，但暗蚀部分不活跃，处于休眠状态。他们似乎没有攻击性。”
亚欧迅速评估风险：“如果我们着陆时被发现，即使是平民也可能发出警报。但继续在空中飞行消耗太大，而且暗蚀大气层中有随机能量湍流，很危险。”
他调出能量读数：“护盾能量剩余62%，以当前消耗速度，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钟。必须尽快着陆。”
“那就赌一把，”海芽说，“我可以在着陆后立即释放‘静默水幕’，暂时屏蔽小范围的频率波动。只要着陆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应该不会被察觉。”
“同意，”亚欧调整航线，“星芽，持续监控那些生命频率。如果它们有任何聚集或警觉的迹象，立即警告。”
穿梭机开始下降，倾斜着滑向那片暗蚀高原。舷窗外，黑暗逐渐变得稀薄，能隐约看到下方的景象：一片由黑色晶体构成的平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尘埃。平原上散布着一些低矮的、蠕虫状的生物，它们在尘埃中缓慢移动，似乎在...觅食？更远处，有一些半球形的结构，像是简陋的庇护所。
“那些就是暗蚀平民？”森芽凑到舷窗前，翠绿色的共生衣在机舱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它们的形态...好奇怪。”
确实奇怪。那些生物没有固定的外形，更像是一团团不断变化的暗色物质，表面偶尔会浮现出类似五官的轮廓，但很快又消散。它们的移动方式不是行走，而是像黏液一样在表面滑行。
穿梭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两座半球形庇护所之间的空地上。海芽立刻启动静默水幕——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蓝色光膜从穿梭机底部扩散开来，覆盖了半径五十米的区域。区域内，所有的频率波动都被暂时“冻结”，不会向外传播。
“着陆成功，护盾能量剩余41%。”亚欧松了口气，但立即进入下一阶段，“星芽，那些平民有反应吗？”
星芽的感知力如触须般探向最近的庇护所。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微弱频率——不是语言，而是原始的情绪波动：饥饿、疲惫、麻木，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对“光”的渴望。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星芽报告，“情绪频率显示他们处于半休眠状态，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但奇怪的是...我在他们频率深处，感知到了凡光的残留。非常微弱，像是被深埋在暗蚀之下，但确实存在。”
“证明暗蚀族确实是从凡光文明堕落而来的，”亚欧沉思，“这些平民可能保留了更多的原始特征，或者...堕落程度较浅。”
舱门滑开。四人踏上暗蚀母星的土地。
脚底的触感很奇怪——黑色晶体地面坚硬但带有弹性，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像是踩在凝固的橡胶上。空气中的暗蚀尘埃立刻附着上来，在共生衣表面形成一层灰色的薄膜。负面信念的压力比在空中时更加强烈，像有无形的手在挤压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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