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身影站定,没有再退。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骤然凝滞。
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如潮水般向他的掌心汇聚,在他掌中压缩、凝实,从无形到有形,从气态到液态,最终凝成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剑身没有光泽,反而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连月光石的光芒落在剑身上都被吸了进去,不见反光。
渡劫期修士的法则之剑。
赵惊昼的脸色变了。
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一段记忆,一个血色的夜晚,行止元君站在神明面前,求祂再给众生一次机会。
那把剑悬在她头顶三尺处,吞吐着毁灭的气息,却迟迟没有落下。
赵惊昼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段记忆在自己脑中。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
法则之剑的威压如山岳崩塌,压得她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可她没有退。
黑袍合体站在玄色身影身侧,目光落在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剑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师叔,盟主的意思是……”
“盟主的意思是杀鸡儆猴。”玄色身影打断他,声音平淡,“这些蝼蚁,杀一批,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黑袍合体没有再说话,退后一步,将战场让了出来。
玄色身影举起手中的法则之剑,没有剑招,没有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欲宗山门的方向一斩。
漆黑如墨的剑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面上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碎石泥土向两侧翻涌。
剑气如墨,铺天盖地。
赵惊昼站在欲宗山门前,法杖拄地,衣袂在剑风的压迫下猎猎作响。
在那法则之剑直袭她面门之际,一道巨大屏障挡在了她的面前,让那剑再难往前半分。
“安芷!法器!砸!”
楚安芷没有犹豫。她靠在焦黑的树干上,浑身浴血,丹田里刚刚恢复的那点灵力还不够她站稳,但她的手指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保命法宝。
那竟然是神级法宝!
玄色身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的法宝不计其数,神级法宝也并非没有见过,但那些大多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破之物,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
可楚安芷手中这件,灵光内敛,道韵流转,分明是一件完整的神级法宝!
黑袍合体的脸色也变了。
他想起了玄冥宗那夜,赵归涯用炼虚巅峰的修为硬扛合体期的手段,想起了那双金色的横瞳,想起了那种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压制的感觉。
“砸!”
楚安芷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神级法宝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那道漆黑如墨的剑气。
不是自爆——她舍不得。
赵归涯给她的保命法宝虽多,神级却只有这一件。
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她说要用在刀刃上。
现在就是刀刃。
法宝撞上剑气的瞬间,天地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不是爆炸,是规则层面的碰撞。
法则之剑上附着的是这方天地的法则,而神级法宝上刻录的,是来自更高维度的道韵。
两股力量交织、吞噬、湮灭,将方圆百丈内的空间搅得支离破碎,法则碎片如雪花般飘散。
玄色身影退了两步。
不是被逼退,是不得不退。
那片空间已经碎了,他若还站在原地,会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
赵惊昼也被冲击波震得倒退数步,法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
法则碎片在她身边飘散,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场无声的雪。
楚安芷从焦黑的树干上滑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滴落,落在身下的泥土里。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神级法宝完成了它的使命,剑气和法宝一同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心在滴血,那可是归涯炼了很久很久的。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继续砸!”
赵惊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欲宗阵前,那些还没有抛出法器的弟子闻声而动。
又是一波灵光亮起,数十件上品灵器同时自爆的威力虽不及方才的神级法宝,但胜在数量多,铺天盖地地砸向那道玄色身影。
玄色身影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活了数千年,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那些蝼蚁——他眼中真正的蝼蚁——竟然逼得他不得不撑起灵力屏障,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
“蝼蚁,找死!”
法则之剑再次举起,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渡劫期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一座大山朝欲宗阵前压去。
赵惊昼被那股威压压得弯下了腰,法杖拄着地面,指甲嵌进杖身的纹路里,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后退,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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