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道：“然其四周皆敌，亦不敢轻动。如今下诏斥责主公，无非是试探，亦是希望主公与袁绍继续缠斗，他好从中取事。”
甄俨补充：“商务司亦收到消息，曹操正暗中加强与荆州刘表、江东孙策的联系，似有构筑包围网之意。”
“包围网？”张圣冷笑，“想法不错，可惜，人心不齐，利益各异，不过是纸上谈兵。”他沉吟片刻，“文表，我们的檄文效果如何？”
徐元回道：“反响甚佳。尤其是主公冬狩阅兵之威，与檄文中揭露曹袁勾结之事相互印证，许多摇摆的士人与百姓，已开始倾向我方。只是……朝廷大义的名分，终究握在曹操手中，长远来看，于我不利。”
“大义？”张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凋零的冬景，“大义从来不是谁赐予的，是打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我们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士人有所作为，让军队保境安民，这便是我们的大义！”他转过身，目光坚定，“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将我们在渤海所做的一切，我们未来的规划，清晰地告知天下！我们要争的，不是一纸空文的大义，而是这天下的人心！”
“主公英明！”徐元与甄俨齐声应道。
议事结束后，甄俨稍作停留，似是有话要说。
“还有事？”张圣问道。
甄俨犹豫了一下，道：“主公，关于小妹宓儿……她年少，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望主公海涵。”
张圣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话中的维护与试探，淡然一笑：“俨多虑了。宓小姐知书达理，才华出众，何来不当之处？她在渤海，你与姜儿多看顾便是。”
“谢主公！”甄俨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待甄俨离开，张圣嘴角那丝笑意渐渐敛去。甄俨的特意提及，反而更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甄宓此行，绝非单纯的探亲游学。这位甄家幼女，恐怕也是一枚被家族精心摆放的棋子，只是这枚棋子本身，似乎也有着不凡的灵性与主见。
他踱步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战国策》。乱世之中，人与人的关系，势力与势力的博弈，何其复杂。美色、才情、亲情，皆可成为筹码。如何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中，保持清醒，掌控局面，平衡各方，正是他必须面对的考验。
而此刻的西苑客院，甄宓正临窗抚琴。琴音淙淙，初时平和，渐转幽微，仿佛蕴藏着无尽心事。她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情静谧，无人能窥探这位被誉为“洛神”的少女，内心深处，究竟在思索着什么。
南皮城的冬日，因这位客人的到来，似乎变得更加深邃难测。暗流在水面之下悄然汇聚，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掀起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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