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岛的港口在晨雾中像个未完成的素描。
夜站在栈桥尽头,看着渔船在灰蓝色的海面上进出。空气里有咸腥味、柴油味,还有从岛上森林飘来的、带着湿气的草木气息。这是一个与友客鑫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钢铁丛林,没有念能力者留下的隐形伤疤,时间以潮汐和季节的节奏流淌。
“纯粹的环境样本。”他低声自语,将感官完全打开。
【万象图录】在意识中自动运行着“环境分析协议”:空气里念力粒子的浓度仅为友客鑫的七分之一,说明常住念能力者很少;但存在几个高纯度的念力源,其中一个温暖如阳光,一个锐利如刀刃,还有两个……带着某种熟悉的“规则感”。
他沿着唯一的道路向岛内走去。
米特阿姨的酒吧兼旅店坐落在山坡上,木制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还没推门,夜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是对话,是某种快速移动和撞击的声响,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推开门。
第一眼看见的是奇犽。他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客厅里移动,速度快到留下残影。不是直线突进,是复杂的变向和折返,每一步都在地板、墙壁、天花板之间无缝衔接。更精妙的是,他的落点永远避开所有家具和摆设,仿佛整个空间的立体地图已经刻在脑子里。
“97、98、99、100!”
小杰的倒数声从厨房传来。他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走出来,看到夜站在门口,眼睛瞬间亮了:“夜!你真的来了!”
奇犽的动作在“100”落下的同时停止,稳稳站在客厅中央,连呼吸都没乱。他转过头,银发下的蓝眼睛扫过夜,评估意味明显:“哟。比预想的快两天。”
“飞艇班次调整了。”夜走进来,关上门。屋内很温暖,壁炉里烧着柴火,空气中混合着饼干甜香、木头燃烧的气味,还有两个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念力气息。
小杰放下饼干,几乎是冲到夜面前:“酷拉皮卡说你会来找我们,关于贪婪之岛的事情!你真的有办法进去吗?”
“有初步计划,但需要你们的帮助。”夜说,“先坐下吧。奇犽刚才是在训练?”
“障碍回避进阶版。”奇犽走过来,抓起一块饼干扔进嘴里,“米特阿姨不准我们在屋里用念能力搞破坏,我就只能用纯身体能力了。不过这样也好,能练精微控制。”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夜注意到小杰的念力比在友客鑫时更凝实了——不是量变,是质变。那种阳光般的特质没有改变,但内部结构似乎经过某种系统性的梳理和强化。奇犽的变化更明显:他的念力不再像之前那样锋利外放,而是收敛成几乎不可察的状态,只有在他主动释放的瞬间,才能感受到那种蓄势待发的锐利。
“你们变强了。”夜说。
“在天空竞技场待了几个月,之后又跟着比司吉特训。”小杰挠头笑,“虽然还没学到念的高等应用,但基础扎实了很多。不过比起这个——”
他身体前倾,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贪婪之岛!夜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夜从包里取出算盘整理的情报文件和酷拉皮卡给的记忆卡,摊在茶几上:“进入游戏需要专用游戏机,市价五十亿到八十亿戒尼。我目前筹集的资金距离这个数字还很远,但找到了一条可能的路:团队入场。”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贪婪之岛的部分游戏机支持‘多账号绑定’,最多五人共享一台机器,共同承担费用。如果我们能找到至少三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每人分担十到十五亿,就有可能。”
“十亿……”小杰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我和奇犽在天空竞技场赚了一些,但加起来也不到两亿。米特阿姨说不能动用岛上的钱,那是大家的共同财产。”
奇犽倒是很平静:“钱的问题可以想办法。我更关心的是‘可靠’的定义。贪婪之岛不是普通游戏,里面大概率会有念能力战斗,甚至生死相搏。队友太弱或心思不正,会比没钱更致命。”
“所以我们需要筛选。”夜指向文件中的一页,“这是目前已知的、公开表示对贪婪之岛有兴趣的念能力者名单,共二十七人。我初步筛选了六个潜在对象,但需要进一步接触评估。”
名单上包括:绝兹绝拉(职业猎人团队)、果列奴(动物操控者)、比司吉(二星猎人)、以及其他三位背景各异的念能力者。
“比司吉?”小杰瞪大眼睛,“她也对贪婪之岛有兴趣?”
“应该说是‘可能有兴趣’。”夜说,“根据协会记录,比司吉·酷露佳喜欢收集宝石,而贪婪之岛内有数种现实世界不存在的宝石类卡片。这是她的潜在动机之一。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能加入,我们的团队实力和生存率会大幅提升。”
奇犽摸着下巴:“但那老太婆性格麻烦得很,要求也高。除非我们能证明自己有值得她投资的价值,否则她不会轻易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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