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家外围的一小块空地,竟然种着几丛开着花的蝴蝶兰。
紫色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柔柔的光,像是谁不小心把一小片春天落在了这座不见天日的暗河之中。
苏恨水不禁多看了两眼,心想苏家什么时候出了个有闲情逸致种花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花丛里的那个小女孩。
她蹲在蝴蝶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其中一株培土。
她穿着一身木槿紫的衣裳,领口和袖边滚着浅色的镶边,头发只是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日光斜斜地落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金色的柔光里。
蝴蝶兰是紫色的,她的衣裳也是紫色的,人站在花丛之中,花映着人,人衬着花,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一朵是蝴蝶兰,哪一个是她。
苏恨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出神的一刹那,女孩先开了口。“你是谁?我在苏家没有见过你,是其他两家的人?”
她站起身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身上的黑袍扫到那一头白得耀眼的长发上,忽然眼睛一亮,话锋一转,语气里的警惕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好奇取代了:
“不过,你的头发颜色我好喜欢!染的吗?什么颜料?可以分享一下吗?”
苏恨水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端出提魂殿水官的威严,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口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话头往下编:
“你就是苏念吧!我姓苏,也是苏家的人。不过我不常出门,一直在闭关修炼,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阿念一副你看我像傻子的表情,让苏恨水停嘴了。
“我从小在苏家长大,大大小小的人我都见过。”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笃定,带着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从容,“你别想糊弄我。你到底是谁?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从花丛旁边捡起一张弓。
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拉满,箭头稳稳地对准了他。
苏恨水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箭,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出手夺弓,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阿念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又带着几分真心的好奇:“你的箭术很好吗?你就这么笃定能伤到我?”
阿念拉满了弓弦,指尖扣着箭尾,纹丝不动。
她微微偏了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一刻她的眼神混杂着天真与狠戾,又挑眉故作无辜道:“你大可以试一试!”
苏恨水没想到能在一个十岁女孩的脸上看到这幅表情,矛盾又危险,天真又狠厉,再加上她本身也不矮,一眼望去很容易就让人忽视掉她的年龄,把她放在同等的位置之上。
“那就试一试!”苏恨水听见自己说道。
“嗖”
箭矢破空而来。
苏恨水在看见那股凛冽的箭气裹挟着箭尖朝自己疾射而来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犯错了。
他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白发吹得往右一扬。
“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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