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两人在路人暧昧的侧目与窃窃私语中，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门。
风裹挟着樱花残瓣掠过教学楼，陆川刚在靠窗的座位坐下，便感觉到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绯切零端端正正坐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了鞘却仍藏着锋芒的刀。
她侧过头，那双猩红竖瞳直直撞进陆川的视线，脸上是与平日如出一辙的严肃，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一度尴尬。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交头接耳的声音像细密的蜂鸣。
“哇啊～那个新生，是不是和转校生陆川在一起了啊？”
“诶？才来几天就黏这么紧？该不会早就认识吧？”
陆川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坐在他斜后方的佐仓结衣，单手撑着下巴，紫发垂落遮住半只眼，嘴角挂着按捺不住的八卦笑意，还是没敢凑过来搭话。
更靠后的位置，水谷波子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头顶的鱼鳍蔫蔫地耷拉着。
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
直到上课铃尖锐地划破教室的嘈杂，两人才终于收回对视的目光，各自翻开课本，气氛才稍稍缓和。
午休时分，陆川刚站起身想去厕所，身后便立刻跟上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绯切零像个影子，无论他怎么绕着走廊拐弯、假装系鞋带，都甩不掉。
陆川望着窗外新宿御苑的樱花树，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他忍了。
放学后的街头，霓虹灯还未亮起，却已弥漫起傍晚的烟火气。
佐仓结衣拎着书包急匆匆冲出教室，显然是特别行动组又开始行动了。
陆川挑眉望着她的背影，随即收回目光。
他收拾好东西起身，身旁的绯切零几乎是同步站起，再次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民居的屋檐下挂着风铃，叮铃作响。
走着走着，陆川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街边一家暖黄色灯光的甜品店上。
木质招牌上用毛笔写着“甘椿”，玻璃门后飘出淡淡的和果子甜香，暖光透过纸窗，在路面投下温柔的光斑。
“吃不吃甜点。”他侧过头，语气平淡。
“诶？”绯切零顿住脚步，猩红竖瞳微微睁大。
陆川看着她诧异的表情，“走吧，我请你。”
他率先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
店内弥漫着红豆与抹茶的香气，矮桌铺着蓝白相间的市松纹布，暖黄的灯光落在榻榻米上。
陆川走到柜台前，点了草莓大福、红豆团子、求肥，还有几枚琥珀色的金瓶糖。
店员将甜品装进木盘，他端着盘子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街头人来人往，电车驶过的轰鸣隐约传来。
绯切零在他对面坐下，依旧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双手放在膝上，眼神严肃。
“你怎么一直都是这幅表情？”
陆川拿起一枚金瓶糖，疑惑地看着她。
绯切零歪了歪头，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算了……”陆川叹了口气，将金瓶糖丢进嘴里，清甜的麦芽味在舌尖炸开，“别看我了，你也吃啊。”
绯切零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还要我喂你？”
陆川无奈地拿起一串裹着红糖的白玉团子，递到她嘴边。
雪白的团子沾着细碎的糖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绯切零看着递到眼前的团子，又看了看陆川那副“不吃就别想走”的表情，喉结动了动，最终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下一个。
“嗯！”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猩红的竖瞳里漾起细碎的光，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哦一洗……”
陆川看着她一脸陶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绯切零小口小口地啃着团子，脸颊鼓鼓的，没有半分平日里冷硬的模样。
“你们网切家，平时都不吃甜食吗？”陆川突然问道。
“我们对食物只有饱腹的要求。”
绯切零嘴里含着团子，声音含糊不清，“平日里都是饭团或者水煮的料理，没有味道。”
“真奇怪。”
陆川挑眉，看着她风卷残云般扫过桌面的甜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夕阳西沉，新宿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染成一片流光溢彩。
两人走出甜品店，晚风裹挟着居酒屋的酒气与拉面店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川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转身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绯切零。
“你回自己家吧，我能保护好自己。”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绯切零的头微微垂了下去，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想起之前与陆月的交手，确实……他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可这样一来，她要怎么还他的人情？难道……要用那种方式？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陆川看着她突然泛红的脸，眉头微蹙，完全猜不透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懒得再问，直接转身就走，可身后立刻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陆川一脸胃疼地转过头，看着跟上来的绯切零，终于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算了……我养你，行了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绯切零立刻跟上，脚步轻快了几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两人走到了十字路口，这里早已人山人海，下班的上班族、放学的学生、观光的游客挤在一起，人声鼎沸。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剧烈的炸响撕裂了傍晚的宁静，火光瞬间从前方的路口冲天而起，滚滚浓烟裹挟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人们像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
陆川眼神一沉，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跑，反而朝着爆炸的方向迈步，伸手拨开慌乱的人群。
绯切零也紧紧跟在他身后，原本柔和的神情瞬间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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