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以另一个身份,生活在这里。”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似乎投向了舞台侧方的某个位置。导播的镜头,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暗示(或者是更高层面的指令?),立刻精准地、迅速地,切向了那个方向——
观众席前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镜头拉近,放大。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苍白的、泪流满面的、却异常清秀坚定的年轻女子的脸。她似乎没料到镜头会突然对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那惊愕化为了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她抬起手,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然后,迎着镜头,也迎向舞台上周深的目光,努力地,扯出了一个带着泪痕的、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是何粥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溜了出来,混进了观众席。或许是担心,或许是想要离他更近一些,或许……只是想亲眼见证这一切。
看到她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周深(人形,猫耳)那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东西,一闪而过。他看着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刺眼的灯光,那双异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然后,他重新看向正前方的镜头,看向这万千观众,也看向那些隐藏在更深处、此刻或许正屏息凝神、杀意沸腾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平静的、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与阴谋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在今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掀起无数惊涛骇浪的话:
“我也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掠过大屏幕上何粥粥泪流满面却努力微笑的脸。
然后,缓缓地,说出了那个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称呼:
“……何粥粥的猫。”
“奶糖。”
何粥粥的猫。
奶糖。
这两个平凡的、甚至带着点亲昵和诙谐的称呼,从他口中,以如此郑重、如此清晰的方式说出,与他“猫妖”、“周深”、“M.N.”这些神秘、古老、强大的身份并列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强烈反差。
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剖开了所有神秘、恐怖、非人的外壳,露出了最深处那一点点……属于“人”、属于“羁绊”、属于“家”的、柔软而温暖的内核。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的震惊、恐惧不同。里面掺杂了更多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难以置信,荒诞,一丝莫名的动容,以及……更深层次的、对眼前这个“存在”的重新审视。
他不是冰冷的怪物,不是传说中的妖魔。
他有名字,有来历,有创作,也有……一个将他视为“猫”,视为“家人”的、普通的凡人女子。
镜头,依旧定格在何粥粥泪流满面、却努力微笑的脸上。她看着台上的周深,看着他头顶那对再也无法隐藏的猫耳,看着他平静说出那些话的样子,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存在。也在用这种方式,将她纳入他的“世界”之中,以一种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向所有潜在的威胁宣告——她是他的“逆鳞”,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绝不容触碰的底线。
这个认知,让她心酸,心疼,却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与他并肩、面对一切的勇气。
舞台上的周深,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看镜头,也不再看何粥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虚空,投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投向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冰冷的窥视。
“今日登台,非为表演,亦非为……恐吓。”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为告知诸位,此界众生——”
“我,周深,于此。”
“过往如何,将来如何,皆由我定。”
“凡欲寻我者,无论来自何方,所为何事……”
他微微抬起下巴,头顶的猫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那双异色眼眸,透过美瞳,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尽可,放马过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朝着舞台后方走去。步履平稳,脊背挺直,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宣告,只是说了一句“再见”。
聚光灯,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舞台侧幕的阴影之中。
光芒熄灭。
舞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支孤零零的立式麦克风,还伫立在原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死寂,再次笼罩了场馆。
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仅仅是因为震惊。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令人窒息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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