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周浅在审阅市场部季度报告时，目光停留在项目组成员名单上。何粥粥的名字排在最后，职务是“资料整理员”。
他按下内线电话：“琳达，进来一下。”
琳达快步走进办公室：“周总有什么吩咐？”
周浅将报告推至桌沿：“新项目组的负责人为什么是李莉？”
琳达略显紧张：“市场部刘经理的推荐理由是李莉经验更丰富。”
“经验丰富？”周浅的声音冷了下来，“上次东南亚项目，李莉负责的部分出了多少纰漏，需要我提醒你吗？”
琳达低头：“我马上去了解情况。”
“不必了。”周浅起身走向窗边，“下午三点，让市场部全体项目组成员来汇报进度。”
这个临时安排打乱了市场部的节奏。三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何粥粥独自坐在角落，面前堆着厚厚的资料。
李莉作为汇报人，侃侃而谈。周浅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不时扫向角落里的何粥粥。她低着头认真记录，偶尔因李莉的夸大其词而微微蹙眉。
“...以上就是项目的主要成果。”李莉结束汇报，自信满满地等待表扬。
周浅翻动面前的资料：“第三页的数据来源是什么？”
李莉愣住：“这个...需要问具体负责的人。”
“谁负责数据收集？”周浅问。
全场寂静。何粥粥轻声回答：“是我，周总。数据来源是市场调研报告第27页。”
周浅继续提问：“第五页的预测模型基于什么假设？”
李莉额头冒汗：“这个...”
“基于三种不同的市场增长率假设，”何粥粥再次接话，“分别是保守的3%，中性的5%和乐观的7%。”
周浅合上文件夹：“所以，真正了解项目细节的人，为什么不是汇报人？”
刘经理连忙解释：“周总，李莉是负责人，具体工作...”
“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会说话的人。”周浅打断他，“重新调整分工，让最了解项目的人负责重要环节。”
会议结束后，何粥粥被刘经理留了下来。隔着玻璃墙，周浅看到刘经理正对她训话，而何粥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周浅拿起内线电话：“琳达，让刘经理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刘经理忐忑地站在办公桌前：“周总有什么指示？”
“项目组需要重组。”周浅头也不抬，“何粥粥调任核心组，负责数据分析和模型构建。”
刘经理惊讶：“可是她资历尚浅...”
“资历不重要，能力才是。”周浅抬眼，目光锐利，“有问题吗？”
“没有，我马上安排。”
下班前，周浅收到何粥粥发来的工作邮件。正文公事公办，但附件里多了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安神茶配方.pdf”。
周浅点开文件，里面是手写的茶方，字迹工整清秀。最后一行小字：“奶奶说这个方子对失眠很有效。”
他保存了文件，回复邮件：“收到。项目上有困难可以直接向琳达汇报。”
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关照。
周五晚上，周浅加班到深夜。鬼使神差地，他点开公司内部系统，查看何粥粥的加班记录——最近两周，她几乎每天加班到九点以后。
周浅皱眉，拨通安保部电话：“查一下市场部办公区的监控。”
屏幕亮起，何粥粥独自加班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她揉着酸胀的脖子，泡了杯速食面当晚餐。这时李莉和几个同事说笑着经过，没有一个人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浅关掉监控，胸口发闷。他想起何粥粥在总裁办的日子，虽然忙碌，但至少有人关心她是否按时吃饭，是否太累。
第二天清晨，周浅叫住准备去市场部送文件的琳达：“把这个带去。”
他递过一个保温袋。琳达打开一看，是城中最难预订的酒楼早点。
“周总，这是...”
“就说公司福利。”周浅转身看向窗外，“每个加班员工都有。”
琳达会意一笑：“我明白了。”
中午，周浅收到何粥粥的短信：“谢谢周总的早点，很好吃^^”
看着那个小小的笑脸符号，周浅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回复：“好好工作。”
放下手机，周浅站在落地窗前沉思。明知不该过多干涉，但他无法忍受何粥粥被不公平对待。这种强烈的保护欲，对他而言陌生又危险。
周三下午，公司举办团队建设活动。周浅原本不参加，却临时改变主意出现在活动现场。
他一眼就看见何粥粥独自坐在角落，而其他同事三五成群地说笑。当李莉那组做游戏时，何粥粥主动帮忙拿道具，却被故意忽略。
周浅走上前，在全场惊讶的目光中拿起道具：“这个游戏需要更多人参与。何粥粥，你加入这组。”
活动结束后，周浅提前离场。在停车场，他听到两个市场部员工的对话：
“周总今天好奇怪，居然来参加这种活动。”
“还不是为了那个何粥粥。你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不过以后对何粥粥得客气点了...”
周浅握紧方向盘。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引发流言，但比起让何粥粥被排挤，他宁愿承担这些非议。
晚上回到家，周浅站在阳台吹风。手机亮起，是何粥粥发来的消息：“周总，谢谢您今天的解围。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不让您为难。”
周浅反复看着这条消息，最终回复：“你从未让我为难。”
发送完毕，他仰头望向夜空。月亮渐圆，体内的躁动又开始苏醒。但这一次，想着那个倔强而坚韧的身影，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也许，有些关注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停止。而这份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终有一天会找到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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