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炜深:“……”
他握着手机,瞬间感觉头皮有点发麻,眼神开始飘忽,舌头也有些打结:“啊?这个……为、为什么啊?” 他试图装傻。
电话那头,裴渊似乎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即使他现在可能根本没打领带),声音压抑:“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屿川就不是很赞成安歆跟我在一起,觉得我们背景差异大,担心安歆会受委屈。他好不容易才勉强认可,要是现在让他知道,我才谈了多久就把人给惹生气了,而且连原因都搞不清楚……”
裴渊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完蛋了”的预感:“你觉得,以他护着安歆那个劲儿,他会怎么想?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顾炜深在这边听得嘴角抽搐,内心疯狂OS:大哥!你现在才说这个?!我已经嘴快说出去了啊!陆屿川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酝酿怎么“审问”他宝贝表妹了!
但他不敢说。他只能干笑两声,试图安抚:“呃……哈哈,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放心,我……我懂!哥们儿我嘴巴最严了!怎么可能随便跟屿川说呢,对吧?” 他说得无比心虚,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捂住自己的嘴。
裴渊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稍微松了口气,但担忧依旧:“总之,这件事先别声张,尤其不能让屿川知道。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清楚安歆到底怎么了。”
“好好好,你慢慢想,慢慢想……需要僚机支援随时开口!”顾炜深赶紧应和,只想快点结束这通让他良心备受煎熬的电话。
终于挂断,顾炜深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完了……”他哀嚎一声,瘫在沙发上,“这下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他既答应了裴渊保密,又已经抢先一步把“情报”卖给了陆屿川。
现在两边信息不对称,陆屿川那边肯定要行动,裴渊这边还蒙在鼓里以为风平浪静……
顾炜深仿佛已经预见到,当真相大白那天,裴渊那冷飕飕的眼神,以及陆屿川那句经典的“顾炜深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评价。
他抓了抓头发,欲哭无泪:“这俩人的事儿,怎么比谈个几千万的合同还让人头疼啊!” 他现在只希望,陆屿川的“私下聊聊”能温和一点,别直接把裴渊推到“死刑”的边缘。
这“保密”工作,刚开始就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不过之前裴渊那个样子,让他尝尝苦头也好。
夜色渐深,宿舍的灯光依次熄灭,只余下书桌上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叶安歆床铺的帘子已经拉严实,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已经沉入梦乡。
另一边,宋卿倾和季莞柠却毫无睡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凑到了还在台灯下看一本厚厚外文书的姜瓷身边。
姜瓷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
突然被两道人影笼罩,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二位,深夜扮鬼,所为何事?”
宋卿倾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扭头紧张地看了一眼叶安歆的床铺,确认帘子没有动静,这才压低声音,用气声道:“瓷瓷,问你个正经事。”
“你们两个这个样子,像是有正经事吗?”
“说真的。”宋卿倾开口。
季莞柠也凑近,温柔的脸上带着担忧,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你有没有觉得……安歆刚刚喝茶的时候有点不对劲?”
姜瓷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目光从两人写满“八卦”和“担忧”的脸上扫过,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注意。”
宋卿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忍着拍桌子的冲动,继续用气音急切地说:“你没发现吗?她最近话变少了,有时候一个人对着茶杯能发呆好久!我之前以为是她对于学习压力大。但想了想这段时间没有什么课程啊?主要是今晚看到安歆提前裴渊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季莞柠补充道:“是啊,而且她笑容也少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柔,但总觉得那笑意没到眼底。瓷瓷,你和她床铺挨得近,她晚上有没有跟你念叨过什么?或者,你看到她为什么事情烦心吗?”
姜瓷放下手中的书,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性格使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书本和课题上,对周围情绪的感知确实不如宋卿倾和季莞柠敏锐。
但经她们这么一提醒,她也隐约察觉到一些异常。比如,叶安歆最近泡茶的次数似乎格外多,而且常常一壶茶凉了都忘了喝;她书架上的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好像停在某一页很久没翻动过了。还看起了《甄嬛传》……
“她没跟我说过。”姜瓷如实回答,语气平静无波,“我只注意到她最近看那本马尔克斯的进度异常缓慢,以及,”她指了指叶安歆桌上那套昂贵的紫砂壶,“茶叶消耗量比平时增加了大约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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