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简洁地说明了选拔赛的重要性,以及它无法更改的时间安排。她强调这是她付出极大努力才得到的机会,甚至隐晦地提及了自己为此忍受的身体不适——虽然略去了最严重的细节。
她语速很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说下去的勇气,最后小心翼翼地补充:“我知道这次见面对你很重要,我也真的很想去,但是……我能不能晚些时候再去拜访那位长辈?或者,选拔一结束我马上赶过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沉寂。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季莞柠几乎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正透过电波,一寸寸冻结她的指尖。
良久,陆屿川的声音终于响起,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以,你的决定是,选择选拔。”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我不是选择选拔而不选你!”季莞柠急切地辩解,鼻尖忍不住发酸,“这是我努力了这么久才得到的机会,它对我同样重要!我只是需要这两个小时,之后我……”
“季莞柠。”他打断她,声音里第一次清晰地透出了她从未听过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力克制后依然泄露出来的失望与不悦,“我提前一周与你约定,郑重告知你此事的重要性。你当时答应了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棱,精准地敲打在她的心上:“而现在,在约定时间的当天,你用一个‘无法更改’的选拔,单方面通知我,你需要缺席。在你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是否考虑过我的安排?考虑过那位长辈的时间?还是说,你认为我的事情,永远可以为你自己的事情让步?”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冷静、如此逻辑分明的话语,直指她的“自私”。没有提高的音量,没有愤怒的指责,却比任何爆发都更具杀伤力。
季莞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堵住了她的喉咙。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可她也有她的坚持和不得已。
“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她声音哽咽,试图解释她那不想完全依赖他、想要抓住自我价值的倔强,以及那无法言明的伤病,“你帮过我很多,我知道,我都记得!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的……”
“够了。”陆屿川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那里面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无需再多言。去参加你的选拔吧。”
“屿川!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他的拒绝干脆而彻底,“祝你选拔顺利。”
说完,不等她回应,通话便被利落地切断。
听着耳边急促的忙音,季莞柠举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结果。没有理解,没有妥协,只有他冰冷的理性分析和被她“伤害”后的疏离。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争吵。没有面红耳赤的争执,只有一通在平静表象下,暗流汹涌、最终不欢而散的电话。
她赢得了通往赛场的机会,却仿佛在另一个更重要的战场上,一败涂地。心口的闷痛,远比旧伤更加清晰,也更加难以忍受。
喜欢当风拂过时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当风拂过时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