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淡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那是叶安歆惯用的香水味,裴渊再熟悉不过。但今日,这香味似乎格外撩人心弦。
“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谢谢。”
拍卖会的预展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晚宴觥筹交错的水晶吊灯下,叶安歆跟着裴渊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男人手臂微屈护着身边的人,黑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她柠檬黄长裙裙摆扫过地毯时带起细碎声响。
不远处主桌旁,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被几位宾客围住寒暄,正是这场拍卖晚宴的主办方负责人。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恰好抬眼,目光落在裴渊身上时立刻露出熟稔笑容,举杯示意后便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裴总,好久不见。主办方负责人率先伸出手,与裴渊交握时语气热络,视线随即转向他身旁的女伴,这位就是叶小姐吧?
叶安歆跟着颔首微笑,将手中的空酒杯自然递还给侍者:王总您好,初次见面。
客气了客气了,王总爽朗地摆摆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叶大小姐的气质果然出众不同。你的出现真是蓬荜生辉啊。
叶安歆微微一笑:“王总太夸张了。”
“那里。那裴总随意……”
“好。”
“你如果觉得太闷可以去逛逛,不用一直和我在一块。”
“嗯。”叶安歆也想坐会,这个高跟鞋太高了,走路太难受了。
叶安歆坐在宴会厅的边缘,目光追随着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裴渊。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结一丝不苟,正与一位银发老者交谈着。
叶安歆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裴渊偶尔点头的姿态中,看出他对这位老者的尊敬。
为了穿上这条裙子,她听从造型师的建议,从中午开始就没再进食。此刻胃里空得发慌,看着自助餐台上那些精致的点心,她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您好,需要我为您介绍这些点心吗?”一位侍者礼貌地问道。
叶安歆摇摇头,拿起一个小盘子,夹了几块看起来最可口的点心:“不用了,谢谢。”
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了裴渊。他交谈时微微侧头的姿态,偶尔露出的礼貌性微笑,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人的谈话声飘进了她的耳朵。她们用的是法语,语速很快,但叶安歆恰好能听懂大意。
“...就是那个和破产的裴家。裴家少爷订婚的女孩?看起来真年轻。”一个烫着精致短卷发的妇人说道。
“是啊,听说才二十岁。可怜的孩子,怕是不知道裴家那些事吧?”另一个戴着珍珠项链的妇人回应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怜悯。
叶安歆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进食的动作,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裴家当年破产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要不是靠着这门亲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东山再起?”
“而且我听说,裴渊心里一直有别人。这小姑娘啊,怕是得不到他的真心。”
“政治联姻罢了,各取所需。只是苦了这小姑娘,大好青春就这么搭进去了...”
她们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叶安歆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一阵耳鸣,手中的叉子“叮当”一声落在盘子上,引来了周围几道目光。
那些刺耳的法语谈话仍在继续:
“叶家也是走投无路了吧,把独生女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听说这婚约是叶老爷子私自定下的,叶沪鸿夫妇气得不行...”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中叶安歆心中最痛的伤口。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身。
用流利优雅的法语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女士们,在背后议论他人的私事,似乎不是一位淑女应有的行为。”
那几位女子显然没料到她会说法语,一时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尴尬与惊慌。
叶安歆没有停下,她继续用法语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首先,我与裴家的婚约如何,是我叶家的私事,不劳外人置喙。其次,裴家曾经的困境如何,也轮不到各位在此妄加评论。最后——”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关于我能否得到谁的‘心’,这更是我与当事人之间的事。各位如此关心,莫非是自己的生活太过乏味,只能靠咀嚼他人的痛苦来获取乐趣?”
一位夫人尴尬起来:“叶小姐是不是听错了?”
叶安歆冷笑一声:“听错?我法语还算流利,各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若只是闲聊倒也罢了,可句句都是诋毁与轻蔑,我若再装作没听见,岂不是显得我叶家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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