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陆屿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裴渊的底牌还没完全亮出来,他的真实意图和实力都需要进一步确认。安歆的态度也很关键。我们在这里义愤填膺没用。”
顾炜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打安歆的主意吧?屿川,要不……我去查查他?我这些年虽然没有管理家族企业,但还是有点人脉的。”
“别轻举妄动。”陆屿川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警告,“裴渊能在国外那种环境里把事情做成,手段和警觉性都非同一般。你那些‘哥们儿’,别打草惊蛇,反而惹一身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顾炜深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从正规的商业渠道入手。”陆屿川的声音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他既然要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就绕不开正常的商业合作和融资。我会想办法,通过合适的项目,把他引出来,近距离观察,摸清他的底细和真实意图。知己知彼,才能应对。”
顾炜深对陆屿川的脑子有着盲目的信任:“行!你办事我放心!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妈的,敢算计安歆,算计叶家,当我们哥俩是死的?”
听着顾炜深义愤填膺的宣言,陆屿川在电话那头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话题却突兀地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顾炜深熟悉的、精准的调侃:
“你那边呢?‘小公鸡’的恋爱生活还顺利吗?没被安歆的‘闺蜜警告’吓破胆吧?”
顾炜深正沉浸在“保卫安歆、打倒裴渊”的激昂情绪中,猝不及防被陆屿川精准地戳中痛处,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咳!陆屿川!你丫能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我跟卿倾好着呢!安歆就是瞎操心!她那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他色厉内荏地强调着,眼前又浮现出叶安歆那冰冷警告的眼神,心里有点发虚。
“是吗?”陆屿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最好祈祷,安歆最近的心思都被裴渊这个‘大麻烦’占满了,没空继续‘关心’你和宋小姐的感情进展。否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
顾炜深:“……” 他感觉刚被裴渊激起的斗志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悲催感。
裴渊是虎视眈眈的饿狼,叶安歆是护崽的母老虎,哪个都不好惹!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顾炜深没好气地打断他,“你赶紧搞定那个裴渊!我这边……我自己能搞定!挂了!” 他怕陆屿川再说出什么让他心塞的话,想要赶紧挂断电话。
跑车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疾驰。顾炜深摘掉蓝牙耳机扔在副驾上,心里乱糟糟的。
裴渊的复杂背景和潜在威胁让他愤怒又担忧,陆屿川的提醒又让他对叶安歆可能的“持续关注”感到头皮发麻。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哀嚎一声,用力拍了下方向盘。一边是兄弟托付的“大事”,一边是自己岌岌可危的“爱情”,还有叶安歆那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闺蜜雷”……顾炜深突然觉得,自己这“浪子回头”后的日子,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轻松惬意。
而电话那头的陆屿川,放下手机,看着书桌上摊开的、关于裴渊海外资产清算路径的复杂资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锐利。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映在他沉静的眸子里,却化不开那层凝重的思虑。
裴渊,这个带着一身谜团和旧日婚约归来的男人,正一步步逼近叶安歆的世界。
而他,陆屿川,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到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女孩。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顾炜深突然想起来什么,给陆屿川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
“对了,我家卿倾说下周季莞柠过生日,不知道你会怎么样?”
陆屿川没有再说话。他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盒盖微微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璀璨夺目、设计极其精巧独特的钻石流苏耳坠的一角。
那是他前些天特意绕道去巴黎,在一个极隐秘的独立珠宝设计师工作室里定下的。
设计灵感来源于季莞柠曾经分享给他的一幅她喜爱的抽象画。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的丝绒盒面,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窗外的霓虹光河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顾炜深聒噪的“教学”渐渐成了背景音。
陆屿川的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季莞柠戴上这对耳坠的模样。
她白皙的脖颈,小巧的耳垂,璀璨的钻石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星河流转……她一定会喜欢。
他几乎能想象她看到礼物时,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会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彩,然后抿着嘴,努力想压下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泄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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