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阵风似的卷到近前,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明亮的眼睛飞快地扫过眼前混乱的场景——在车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叶安歆,旁边一脸懵逼的顾炜深,还有陆屿川那异常严肃紧绷的侧脸。
紧随其后的季莞柠脚步则轻缓许多。她穿着一身柔和的米色长裙,外面裹了一件外套,即使在匆忙下楼时也保持着那份温婉的仪态。
只是当她看清叶安歆的模样时,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忧虑。
“安歆?”她快步走近,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怎么醉成这样了?还哭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擦拭叶安歆脸上的泪痕。
“我的天!她这是喝了多少?”
宋卿倾风风火火地冲到车边,看着叶安歆狼狈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她直接伸手,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力道,戳了戳叶安歆光洁却冰凉、还挂着泪珠的额头,“叶安歆!醒醒!你这又是发什么疯?大半夜的,折腾死人了!”
额头上那一点带着责备的触碰,像是点燃了引信。
叶安歆在昏沉中被惊动,身体猛地一颤,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挣扎着向外扑去。
“小心!” 季莞柠惊呼,连忙张开手臂接住她倾倒的身体。
叶安歆滚烫的脸颊和整个人的重量重重地撞进季莞柠温软馨香的肩窝里。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栀子花香包裹了她,这味道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在觥筹交错间强行咽下的苦涩,在裴渊冷淡目光下堆积的绝望,混杂着浓烈的酒精,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季莞柠肩头的针织开衫,留下大片深色的湿痕。
“婚约……” 叶安歆死死攥着季莞柠背后的衣料,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哑破碎的哭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我才不要……裴渊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是想要利用我……”
那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
扶着叶安歆另一侧的宋卿倾,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她那双总是灵动闪烁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叶安歆崩溃的侧脸,以及季莞柠骤然变得凝重苍白的脸色。
“什…什么?!” 宋卿倾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在寂静的宿舍楼下显得异常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婚约?!你?!和裴渊?!是那个裴渊?!”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车旁、神色各异的顾炜深和陆屿川,仿佛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两人沉默的表情,尤其是陆屿川眼中那抹深沉的、了然的神色,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婚约不是一个玩笑。
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远处模糊的声响彻底消失,近处只有叶安歆沉重而破碎的抽噎声,一声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靠在季莞柠肩头,身体因为哭泣和酒精的余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季莞柠环抱着叶安歆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温婉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柔和恬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忧虑和一种沉甸甸的了然——难怪安歆今晚如此失态,如此痛苦!
她微微侧头,下颌紧贴着叶安歆汗湿的发顶,目光越过叶安歆颤抖的肩膀,与宋卿倾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的眼神在空中猛烈碰撞。
无需言语,巨大的信息量和随之而来的沉重感已如实质般在两人之间传递、蔓延。
顾炜深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褪去,他抱着手臂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哭得脱力的叶安歆,又扫了一眼旁边沉默如山、眼底暗流涌动的陆屿川。
陆屿川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冷硬的雕塑,只有那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他刚才在车上刻意压低的声音,此刻看来,显然也落入了车外两个敏锐女孩的耳中。
宋卿倾看向顾炜深:“这个婚约是什么意思?”
顾炜深叹了口气:“今晚家宴,许久未露面的叶家老爷子带着裴渊出现,在三家人面前公然承认了当年他与裴老爷子给安歆定下的婚约……”
宋卿倾打断了一下顾炜深:“不是,等会,你说裴渊出现在家宴上,并且公布了婚约,这裴渊不是有喜欢的人吗?这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突然就回来提到与安歆的婚约?”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渊是想要利用这段婚约,依靠叶家,从而发展起裴家!”
宋卿倾为叶安歆打抱不平:“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利用安歆吗?你们怎么不帮忙劝一下!”
“卿卿宝,天地良心,这劝了也没用啊,这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顽固。”
季莞柠的目光对视上陆屿川的目光:“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安歆喜欢他,结果他却是利用的想法,这让安歆怎么接受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