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亿……”季莞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惜，“那时候他才大一？跟我们安歆现在差不多大？”
季莞柠想起叶安歆听到裴渊这个名字时的手足无措，一股寒意混杂着心疼直冲头顶：“安歆的心动，在他背负的巨债面前，恐怕连利息的零头都算不上！”
姜瓷依旧沉默，唇线抿得死紧。她退出财经页面，然后点开了一个小众的、以分享八卦和生活娱乐为主的社交平台。
指尖在搜索栏悬停片刻，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预感，输入了“裴渊”两个字。
页面加载的圆圈缓缓转动，幽蓝的光映着三人凝重的脸。
几秒后，结果弹出。
大部分是无关的同名或擦边内容。
姜瓷眉头紧锁，手指快速向下滑动，就在宋卿倾快要失去耐心时——
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三人的视野。
背景是梦幻的旋转木马，暖黄的灯光和彩色的气球点缀其间，洋溢着纯粹的欢乐。
照片中央，穿着简单白衬衫的少年，正是裴渊。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清晰可见的、近乎宠溺的浅笑。
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被他稳稳扶上木马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女孩背对着镜头，只露出纤瘦的背影。及肩的黑发柔顺地披着，发顶别着一枚小小的、亮晶晶的星星发卡。
裴渊弯下腰靠近那女孩，一只手绅士地护在她腰侧，另一只手则抬起，指尖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阳光落在他专注凝视她的眼底，那里面盛满的温柔，是季莞柠她们从未想象过会出现在这个冷清少年身上的光芒。
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水印ID，依稀能辨出“MoYun”几个字母。
发布日期，是6年前的夏天。配文只有一串颜文字和一个定位：`(*^▽^*) 最棒的生日礼物！@游乐园`。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Mo……Yun？”宋卿倾的声音干涩地挤出喉咙，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扭头看向姜瓷和季莞柠，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那个帖子里有人提过！但是被压下去了。”
她混乱地指向屏幕上那个模糊的水印，又想起之前翻找时某个一闪而过的八卦跟帖留言。
季莞柠的手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照片里裴渊那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眼神。
裴渊的心里，曾经或许至今仍……供养着一朵被精心呵护的太阳花，只是那朵花的名字，不是叶安歆。
姜瓷的目光死死钉在裴渊为女孩拂开发丝的手指上，那指尖的温柔与他平日拒人千里的冷漠形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她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啪嗒。”
清脆的一声，像铡刀落下，斩断了幽蓝的光源。
房间彻底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沉重地起伏。
窗外，城市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虚空。
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个少女尚未启齿的心事，在三个好友沉重的呼吸中，无声地碎成了无法拾掇的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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