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他十指翻飞，掐出一道古拙法诀。
刹那间，半空中浮现出一柄通体墨黑的桃木剑——剑身毫无雕饰，粗粝如山野老树截取而成。
可就在它现身的一瞬，四周温度骤降，空气凝滞如冰，连翻腾咆哮的雷云都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
原本狂躁奔突的雷光，竟温顺下来，如羔羊伏首。
一股森然威压自剑身弥漫开来，整片雷云随之轻颤，似在臣服，又似在畏惧。
这一切，不过弹指之间。
“去！”
一尘道长指尖一点，黑剑破空而出。
“咻——！”
剑影快得只余一道残光，眨眼便隐入虚空；再出现时，已悬于凌然眉心之前，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凌然瞳孔骤缩，寒意直透脊背，想也不想，抬手祭出一方石碑。
“嘭！”
石碑应声洞穿，碎屑四溅。凌然连退数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站稳。
“好狠的力道！”他额角沁出冷汗，死死盯住那柄悬停不动的黑剑。
“咔嚓——”
正此时，他周身那层残存的光膜陡然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表面。
“不好！”凌然心头一沉，脸色骤变，转身便施展出遁术疾掠而去。
可一道漆黑剑芒已如影随形，瞬息追至背后。
“噗嗤！”
他终究没能完全避开，左肩被剑芒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剧痛如毒火焚身，凌然仰天嘶吼，身形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地上。
他体内骨骼寸寸错位，喉头一甜，“哇”地呕出一口暗红血沫，脸色灰败如纸。
“哈哈哈！小娃娃，我这青冥剑中蕴了一缕幽冥鬼气，专克邪祟异类——你既已负伤，还不乖乖跟我回茅山？”一尘道长朗声大笑。
凌然单膝跪地，缓缓撑起身子，抬头望向对方，眼中怒火灼灼，却无可奈何。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自己纵有玄武甲护体，仍如稚童对战壮汉，毫无胜算。
“我……绝不会低头。”他齿缝渗血，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哦？当真？”
一尘道长唇角微扬，冷笑未落，右掌已如惊雷拍出。
凌然瞳孔猛缩，身形倏然化作虚影，堪堪擦着掌风掠过。
“轰！”
他方才立足之处炸开一团血雾，地面轰然塌陷，现出一个深坑。
凌然脸色一凛，右手紧握玄武盾，左手抄起斩龙刀，怒喝一声，悍然劈向一尘道长。
“铿锵！”
桃木剑迎上刀锋，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哐当！”
一尘道长竟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脚下碎石乱迸。
“好一副金刚之躯！不愧是混沌神兽血脉，肉身竟强悍至此！”他神色微变，脱口而出。
“你——找死！”凌然怒目圆睁，再次暴起冲杀。
他境界远高于对方，可临阵经验匮乏，招式生涩；一尘道长却老辣沉稳，凭一身扎实修为与千锤百炼的战技，牢牢压制着他。
凌然浑身浴血，衣袍尽碎，伤口纵横交错，模样凄厉不堪。
“呵……小娃娃，还不认输？”一尘道长眯眼一笑，语气里满是戏谑。
凌然充耳不闻，反手抡起斩龙刀，朝着对方当头劈下。
“不知死活！”一尘道长冷哼，桃木剑顺势一挑，一道凌厉剑气直取凌然心口。
凌然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急忙横向疾闪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凌厉剑光。
可他忘了，此处是寸草不生的戈壁荒原，满目尽是松软沙砾与碎石，哪有什么掩体可供藏身？
“噗——”
他再度喷出一大口鲜血，内腑遭受剧烈震荡，五脏六腑几近撕裂，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小子，趁早收手吧！再负隅顽抗，休怪我把你炼成行尸走肉！”
一尘道长狞笑着逼近，嘴角扯出一抹阴鸷弧度。
“铮！铮！铮！”
桃木剑在他掌中嗡鸣震颤，迸射出刺目金芒，凛冽剑气横扫四野，沙尘倒卷，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砰！”
剑尖猝然贯入凌然胸膛，深深没入。
“啊——！”他喉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面色愈发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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