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亮……”他低声呢喃,心头泛起一丝寒意,“是天象异常?还是……这片地界本身就有问题?”
他眯眼望向山谷深处,那里一片幽暗,仿佛吞噬光线的巨口。
更诡异的是,谷外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不似寻常雾霾,反倒像是……凝固的魂气,在风中缓缓蠕动。
凌然指尖微颤。
一个尘封的记忆突然浮现——那本残破古籍上记载的传说:冥界。
鬼魂聚居之地,亡灵归宿之所。
传闻中有鬼王执掌生死簿,有鬼神巡游黄泉道。
只要你跪地臣服,便可得通幽之力,逆命延寿。
而至高者,唯有一人——冥王。
祂统御万鬼,号令幽冥,一念生灭,万物俯首。
真假难辨,世人皆当荒诞。
可凌然信。
他盯着那片被雾锁住的山谷,心中翻涌:“若真有冥界……这里,或许就是入口。
若是冥王辖地,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就该有人管。”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
他咬牙下定决心:进去看看。
若冥王当真存在,他未必不能借势救人;若只是虚妄,他也未必救不了那些无主之魂。
环顾四周,凌然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老松。
足尖点枝,身形轻掠,一手扣住粗糙树皮,借力腾挪,如夜猫般贴着崖壁向上攀爬。
不多时,已立于断崖之巅。
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静得可怕。
他伏在树干上,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扫视谷中动静。
突然——
一声凄厉嚎叫撕裂长空!
紧接着,群兽嘶吼接踵而至,震得林海翻涌,树叶簌簌如雨落下。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凌然心头一紧,呼吸瞬间停滞。
下一瞬,一群黑影狂奔而来——是野狗,却又不像凡物!
体型堪比小牛,獠牙外露,血口裂至耳根,双眼泛着幽绿色凶光,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犬。
它们冲到树下,猛然抬头,齐刷刷盯住了藏身树丛的凌然。
那一瞬间,凌然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缩身,滚入密叶深处。
几头恶犬跃起扑咬,利爪刮过树干,留下三道深痕。
它们在树丛外来回逡巡,低吼不断,像是在警告:此地不容活人踏足。
凌然蜷缩在枝叶间,心跳如擂鼓。
忽然,一股灼热自脑海炸开!
“嗡——”
脑袋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贯穿,剧痛钻心。
热流在颅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意识焚烧殆尽。
喉咙干裂,嘴唇发烫,连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不行……不能昏过去!”
他强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赤红药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一道冰泉直灌四肢百骸。
刹那间,焚脑之痛退去七分,意识回笼。
凌然喘着粗气,缓缓从树丛中爬出,站稳脚跟时,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低头望去,那群恶犬早已散去,趴伏在原地休憩,似乎并未察觉方才的异样。
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暴露尸气。”
转身离开树林,踏上通往山顶的石道。
路面由宽大青石铺就,岁月侵蚀下,缝隙里钻满枯草,踩上去滑腻湿冷,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咔。”
一脚踏空,石板松动,脚踝狠狠扭了一下。
凌然闷哼一声,腿上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仿佛筋骨即将断裂。
他咬牙撑住身旁石柱,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走几步,停一步。
膝盖打颤,脚步虚浮,整条腿像是不属于自己的。
但他没有停下。
一步一步,硬是拖着残躯,朝着山顶尽头走去。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前面等着他。
终于登顶,山风扑面,凌然站在崖边,眯眼扫视四周。
一人静立峰巅,青灰道袍猎猎翻飞,背影孤峭,一看便是道士。
凌然眉头一挑。
这荒山野岭,怎会冒出个道士?
他缓步靠近,靴底碾碎枯枝,发出清脆声响。
道士忽地侧首,目光如电射来:“道友,此地非你该至,速退,莫再前行。”
“为何?”凌然冷笑,“我走我的路,你管我是谁?你又是真道士,还是装神弄鬼?”
道士轻叹,颔首:“贫道确为修道之人,但有些事,不可言说。”
凌然眸光微闪,已看出对方有隐衷。
但他岂是轻易罢手之辈?
大白天的,天光正盛,就算他现在动手灭口,也无人知晓。
“不说也无妨。”他语气陡然一沉,“但你要帮我一件事,否则——我不会走。”
道士凝视他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忧色:“好意奉劝,此地妖气盘踞,若遇真魔,你连逃都来不及,谈何斩妖?”
“我不怕。”凌然嘴角扬起,眼神锋利如刀,“敢来,就有本事收场。”
道士皱眉。
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不容动摇的执拗,一时竟不知如何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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