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葬鳞之渊’吗？”我问她。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愣。
“你说……龙墓？”
“嗯。”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干草。“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提过。说那是古龙埋骨的地方，谁进去谁就会被吸干生命。教会的人还拿这个吓唬孩子，说不听话的混血会被拖进去献祭。”
“他们怕的不是献祭。”我说，“是有人真的找到里面的东西。”
她看着我，忽然问：“你觉得那里有能救你的东西？”
莉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又有着几分期待。她或许也在希望，那传说中的葬鳞之渊，能成为我们摆脱困境的希望之地。我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不确定那里是否真的有能直接救我的东西，但这是目前我们唯一的线索。古龙遗骸、源火未灭，这些信息都指向了一个可能——那里隐藏着改变现状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尝试，我不能让自己一直被火种控制，更不能让你再陷入危险之中。”莉亚微微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
“不一定能救我。”我说，“但可能有办法让我不再被火种控制。如果能做到，我就有力量对抗教会，也能保护你不会再被抓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不想再被关在笼子里。也不想再看着别人被烧死。”
洞外的雾散得差不多了，阳光照进一半，地面干燥了些。我走到角落，把剩下的干果分成两份，用布包好，一份塞进自己怀里，另一份递给她。她接过，没吃，只是收进衣襟里。
“你还记得那些字吗？”我问。
“你说古龙语？”她点头，“记得一些。不多，但……够用。”
我从袖口抽出一片白龙鳞，比刚才那片大些，背面光滑。我用指甲在上面慢慢刻下四个字：葬鳞之渊。笔画很深，划得指腹发麻。刻完，我吹掉碎屑，把鳞片收进贴身内袋，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这就是方向了。
我不再是被动逃亡的人。这一次，我要主动去找答案。
“你能走路吗？”我问她。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抖，但站住了。“能。”
我走过去，伸手扶她胳膊。她没拒绝，靠在我肩上试了两步，虽然慢，但能走。
“我们先往北。”我说，“沿着山脊走，避开主路。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如果顺利，五天内能到旧神殿外围。”
她点点头，没说话。
我摸了摸内袋里的鳞片，那四个字还在。我把匕首从腰间抽出，刀柄依旧冰凉，刃口的缺口仿佛是昨夜战斗留下的勋章。我审视着反光，确认无碍后，又将匕首稳稳地插回鞘中，检查了骨戒的状态。它还是暗的，需要再喂一次血才能激活。但我现在不能浪费体力，得留着魔力应对突发情况。
洞口外的林子静悄悄的，鸟叫恢复了，但节奏不对，像是刚经历过惊扰。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一点湿气，说明上午会有云。天气还算稳定，适合行进。
我最后扫了一眼洞内。干草堆上还留着我们躺过的痕迹，火灰已经冷透。我把最后一缕微光吹熄——那是昨晚为了保暖点燃的一小撮苔藓，现在不能再冒烟。
“走吧。”我说。
她抓紧了衣襟里的干粮包，跟着我跨出洞口。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两个并排的印子。前方是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径，蜿蜒通向山脊。树影交错，光线斑驳，空气中有腐叶和露水的味道。
我们沿着小径走，速度不快。她走得吃力，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我放慢脚步，一只手始终虚扶在她背后，以防她摔倒。
走出约百步，她忽然停下。
“希斯。”她叫了一声。
我回头。
她站在一束阳光下，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清。“如果我们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我说，“找不到龙墓，就找别的路。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停。”
她看着我，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往前。
山势逐渐升高，坡度变陡。树林稀疏了些，岩石裸露出来。远处能看到一道断崖，横在天际线上，像大地裂开的口子。那就是通往北境的第一道屏障。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座藏身的岩洞已经看不见了，被树冠遮住。追猎号角没有再响，也没有人影出现。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我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树林，看到那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教会和神域的势力错综复杂，他们对我们的追踪不会轻易放弃。一旦发现我们往北走，朝着那神秘的葬鳞之渊前进，他们必然会全力阻拦。我们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陷阱。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退缩，为了莉亚，为了自己，也为了那可能存在的自由与真相，我必须勇往直前。
所以我必须快。
必须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抵达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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