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得动手。
我站起身,正准备抱她继续走,忽然察觉脚下泥土微震。不是脚步,是某种共振,从地下传上来,极轻,但持续不断。
这种微震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着我的心弦,让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试图从这细微的震动中判断出危险的来源。那共振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大地,也敲击着我的内心。我紧紧抱着莉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每一片树叶的晃动,每一声虫鸣的响起,都让我心生警惕。
魔力侦测结界启动了。那种东西像蛛网铺在地表,能捕捉生命热源和魔法波动。普通人走过不会触发,但带着伤员、体内有异种能量的人,走一步就等于敲一次钟。
我低头看骨戒。它现在只是个普通指环,黯淡无光。要让它重新激活,得用血。我伸出右手小指,在匕首刃口划了一道。血涌出来,顺着金属纹路流进戒指内圈。它吸了血,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光,维持了三秒,然后稳定下来。
三分钟。足够我布一次幻术。
我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掌心贴着枯叶和腐土,引导魔力渗入。这不是高阶法术,是流浪法师常用的障眼法——“影流幻步”。原理简单:利用植物残骸中的微量魔力残留,扭曲光线折射角度,制造出多个移动假象。缺点是持续时间短,范围小,一旦靠近就会穿帮。但现在,够用了。
第一组足迹出现在左侧二十步外的松针地上。我控制它们向前挪动,像两个人在疾行。第二组放在右侧斜坡,动作迟缓,像是受伤者在爬。第三组直接往山顶去,速度快,引诱性强。
做完这些,我立刻抱起莉亚,选择与主风向垂直的路线,贴着岩壁边缘前进。每三十步换一次藏身点,有时躲在倒木后,有时钻进灌木丛。我不敢用太多魔力,火种已经开始反噬,胸口像被铁钳夹住,一收一松地绞。
中途两次看见人影掠过林梢。
一次是单人巡哨,披着黑斗篷,手里提灯,灯光扫过地面,停在我刚离开的位置。他蹲下看了几秒,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最终站起身,朝着山顶那组假踪追去。另一次是三人小队,沿着溪谷往上,嘴里低声交谈。我屏住呼吸,缩在一块巨岩背后,听见其中一人说:“北坡有动静,可能是目标。”
他们走后,我才继续移动。
越往上,空气越冷。山腰雾气渐起,缠在树干之间,像一层薄纱。莉亚在我怀里安静下来,烧似乎退了一点。她没再说话,也没挣扎,只是偶尔咳嗽一声,身体轻轻抽一下。
最后三百米是一片开阔地。
没有树,没有岩石,只有裸露的黄土和几丛矮草。地面潮湿,昨夜下了雨,现在还泛着水光。这种地方最危险——跑过去等于把自己摆在靶子上。我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松后,观察风向和云层移动的速度。
雾可以利用。
我撕下内袍一角,浸在旁边积水洼里,然后敷在莉亚额头上。她哼了一声,眼皮抖了抖。
“别怕。”我低声说,“我在。再忍一下。”
她没回应,但手指慢慢松开了我衣角。
我双手结印,引动周围雾气。这不是攻击性法术,是隐蔽技——“雾隐咒”。原理是将空气中游离的水汽粒子定向聚拢,形成一条流动的雾带,掩护移动轨迹。成功率取决于环境湿度和施法者对气流的感知力。我做过无数次实验,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加速。
我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周围的水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影响着雾带的形成。那水汽仿佛是一群调皮的精灵,在我的指挥下逐渐聚集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的指尖流动,带着一丝清凉和湿润。我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雾带的方向和速度,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可能决定着我们能否成功避开敌人的视线。我深知这个法术的局限性,也明白一旦失误,我们将会陷入绝境,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全力以赴。
雾带缓缓成型,像一条灰白色的蛇,从林缘探出,横穿空地,直通对面山坡。我抱着莉亚,踏入其中。视线立刻模糊,只能看见前后几步的距离。脚步踩在湿土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走到一半,莉亚突然抽泣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立刻停下,一只手捂住她嘴,另一只手收紧手臂。她睁着眼,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发际。我盯着她,摇头示意她别出声。她点头,咬住嘴唇,把哭声咽回去。
我继续走。
雾带开始稀薄,说明快到尽头了。我加快脚步,最后一段几乎是小跑。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岩缝,被藤蔓层层覆盖,只露出拳头大的缺口。我拨开藤条,确认里面没有动物气味和排泄物痕迹,然后侧身挤进去。
洞不大,深约两丈,宽能容三人并坐。地面干燥,铺着厚厚一层干草,角落还有烧过的灰烬,说明有人来过,但不是最近。我轻轻把莉亚放在最里面的干草堆上。她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臂弯,不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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