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四个卫兵,手按剑柄,但没有拔出来。他们的视线扫过我,又落在屋内。
“希斯大人。”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点刻意的恭敬,“刚从前线回来?”
我点头,没让开位置。
他目光越过我看向屋内。“听说你昨晚执行完封锁任务就直接回来了,没去休息所登记。葛温陛下很关心你的状态。”
“我还有数据要归档。”我说,“实验日志需要及时整理,否则能量回路推演会中断。”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像是练习过很多遍。“理解。不过今天接到安全巡查令,所有前沿研究区域都要检查一遍,防止兽潮引发的魔力波动导致实验品失控。尤其是……涉及禁忌回路的项目。”
他说“禁忌回路”时,语气加重了一点。
我站在门口没动。“我在做未完成的推演,一旦能量模型崩溃,反噬会波及整条走廊。”
“只是查验一下日志副本。”他说,“不需要原件。我们只需要确认没有外泄风险。”
“没有副本。”我说,“所有记录都是实时加密的,离开这张桌子就会失效。你要看,就得等我完成这一阶段。”
他眼神变了。单片眼镜上的数据流停了一瞬。
“如果真有隐患,”我看着他,“是你担责,还是葛温陛下担责?”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父亲让我守在这里,不是来收走我的工作的。我还在履行职责,而你的巡查,最好别影响前线稳定。”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最终没开口。他抬起手,对卫兵做了个手势。他们后退一步,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他没跟上,站在原地又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吗?”他说,“有些人翻看日志,不是为了窃取,而是为了确认危险。”
我冷笑一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确认危险?那为何要偷偷摸摸地来?为何要篡改日志上的日期和内容?你的这些行为,无论如何解释,都难以掩盖你心怀不轨的事实。”我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骗和愚弄的。劳伦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镇定的模样,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准备再次狡辩。
“那你应该先确认谁才是真正的危险。”我盯着他的单片眼镜,“比如,谁会在安全巡查时带上能吸收魔力的装置。”
他镜片一闪,红光掠过。
他笑了下,这次没掩饰。“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会再来。下次,可能就不只是看看了。”
他转身走开,步伐稳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远去,直到拐过走廊尽头。然后我才关上门,落锁,靠在门板上缓了口气。
胸口的日志贴着皮肤,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他们来过了,不止一次。他们知道我在研究什么,至少知道一部分。劳伦斯不是偶然出现的,他是冲着日志来的,而且他已经拿到了一些东西——也许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判断出我的方向。
我走回桌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枚早年做实验时用来隔绝魔力反噬的冷铁指套。我缓缓将它戴在右手上,覆盖住那根依旧不停抽搐的小指,金属的冰凉触感让皮肤下的躁动稍微缓和了一些。
桌面上的记录仪还在闪。我关掉它,拔出存储晶片,塞进另一个夹层。然后我绕到桌后,蹲下身,手指摸到第三块地砖的边缘。干扰波只能撑十分钟,现在已经快到极限。我必须重新设置符文阵,换成被动感应模式,一旦有人接近就自动记录影像。
我刚撬开地砖,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很轻,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脉搏。我停下动作,手掌贴在地上。震动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不是兽潮,兽潮的方向在东边,而这个震动来自西南,靠近旧神殿废墟。那里埋着早期实验的残骸,包括几具失败的龙化躯体。如果有人在那里挖掘,可能会触发地脉警报。
我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地图上标着多个监测点,其中一个在废墟下方,信号灯是绿色的。正常。但我注意到,旁边的一个节点闪烁了一下,频率不对。那是我私设的备用传感器,没人知道它的存在。它刚才接收到了一段异常波形,和实验日志里的某个未完成公式频率一致。
有人在用我的研究数据做实验。
不是复制,是实践。
我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走回桌台,打开隐藏隔层,取出一张空白羊皮纸。我蘸墨,写下几个关键词:香炉倾角、墨迹浓度、导线焊点、震动频率。这些细节不能留在脑子里,必须记录,否则下次他们会改得更彻底。
写完后,我把纸烧了,灰烬用水冲进下水道。
我重新检查了一遍符文阵,确认干扰波已关闭,系统恢复正常。药柜里的东西不能再信,我打开暗格,把剩下的镇痛剂转移到另一个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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