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从来不是缺陷。”她说,“它是桥梁。一边连着神域的秩序,一边通向古龙的混沌。劳伦斯只看到深渊,却看不到我体内还有别的东西在苏醒。”
她试着站起来,双腿抖得厉害。我伸手想去扶,她抬手制止。
“别。”她说,“你现在离我太近,可能会被牵连。这股力量还不稳定,万一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我没再上前,但也没后退。右手小指上的骨戒裂痕加深了一道,掌心传来灼痛。火种在胸膛里安静了些,可我能感觉到它在积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她的龙翼缓缓收拢,从完全展开变为半展状态,翼尖垂落地面,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每收一分,她呼吸就沉重一分,像是在对抗某种内在阻力。
“你在压制它?”我问。
“不是压制。”她喘着气,“是引导。让它顺着血脉走,而不是横冲直撞。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尖结出细小的冰刺,随即又融化。“我能感觉得到界限在哪……只要不越过那条线,就能控制。”
岩台边缘的裂缝仍在,但黑雾不再外溢,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内压缩。我能看见雾中有东西在挣扎,像是被困住的影子,试图挣脱束缚。可每当它们靠近塞琳娜的方向,就会被一股寒气击中,瞬间冻结成黑色冰块,坠入深渊。
“你在封它?”我问。
“不是我。”她说,“是这具身体在排斥外来者。混血之躯天生对纯粹的异种能量有排异反应。以前我不懂,现在……我学会了利用这一点。”
她慢慢站直了些,虽然仍靠龙翼支撑身体,但姿态比刚才稳定得多。冰蓝色的翅膀微微颤动,像是在调节体内能量的流动。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某种压力在积聚。
“你还能撑多久?”我问。
“不知道。”她说,“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这取决于体内的拉锯战什么时候结束。如果深渊那边派来更强的存在强行接管,我就撑不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离开?”她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留在这里?可一旦我移动,能量场就会失衡,封印会松动。我现在是活体闸门,必须站在这里,直到它彻底关闭。”
她说话时,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立刻被低温冻成红色冰珠,掉在地上摔碎。
我站在她侧前方,右手指节微曲,随时准备施法。骨戒的裂痕已经延伸到手背,右臂鳞片翘起的范围扩大,隐隐有向肩部蔓延的趋势。火种的跳动愈发沉稳,然而每一次搏动都裹挟着一股熟悉的磅礴之力——那是龙性在悄然复苏的鲜明迹象。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不用守着我。”她说,“你可以走。”
“我也想。”我说,“但我走了,谁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掌控局面?”
她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龙翼再次收缩一圈,几乎贴合背部。地面的霜层停止蔓延,空气中的寒意也稍稍减弱。
“还剩最后一步。”她说,“把残留在经脉里的深渊波动逼出来。”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尖凝聚出一团旋转的冰雾。那雾越旋越快,颜色由白转灰,最后变成深黑色。她咬牙,手臂剧烈颤抖,像是在强行挤压体内的什么东西。
接着,一缕黑烟从她指尖喷出,刚冒出来就被冰雾缠住,迅速凝固成一根细长的黑色冰针。她挥手将冰针甩向裂缝,它穿过黑雾,插入深处,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钉进了某种肉体。
黑雾猛地一缩,像是受了重击。
她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可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看到了吗?”她说,“它们不是无敌的。只要找到弱点,就能反击。”
我盯着她,没笑。她的状态比我想象中更糟。虽然表面上在掌控,可每一次发力都在消耗生命力。那对龙翼的颜色已经开始变暗,边缘出现细微的裂纹,像是承受不住内部压力。
“你骗不了我。”我说,“你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
她顿了一下,没否认。“我不确定。”她说,“但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意志支配下,而不是被别人当成工具摆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一张,又一缕黑烟从掌心涌出,被冰雾冻结成第二根冰针。这一次,她甩得更远,冰针没入裂缝深处,爆开一团幽光。
黑雾翻腾了几下,渐渐平息。裂缝边缘开始闭合,速度很慢,但确实在缩小。
“有效。”我说。
“暂时。”她纠正,“这只是延缓,不是终结。只要劳伦斯还拿着那块晶体,他就还能重启仪式。真正的解决办法……是毁掉源头。”
“你知道在哪?”
她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一定不在神域境内。那种级别的禁忌物品,葛温不会允许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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